在被景明扣住肩膀的刹那,宋淮舟其实心中已经有了至少三种以上的脱身之法。但倘若不被景明抓去,想要找到南封被囚禁的魂魄怕是十分困难。
江子翊扶着一旁的石壁咳得天昏地暗,头晕眼花地想:我应该是方才落水时把脑子摔坏了,不然怎么会看见宋淮舟坐在棺材里?
宋淮舟只愣了一瞬便突然想起什么不得了的,眼见着江子翊就要抬脚过来,若叫他看见这棺中的“明川”,麻烦就大了。
他面不改色地往前挪了挪身子,宽大的袖口一甩,将“明川”的身体整个卷入乾坤袋,这才松了口气。
多亏他随身携带乾坤袋的习惯还保留着,不然眼下真不知该如何收场了。
江子翊越走近棺材,脸上的不可思议便越浓重,直到站在宋淮舟身边,他试探地伸出一只手,缓缓贴向宋淮舟的脸颊……
然后戳了一下。
嗯,热的,软的。是活的宋淮舟。
手感不错,江子翊没忍住,又戳了一下。
宋淮舟毫无防备地被一个小了自己几百岁的人戳了脸,一向灵光的头脑不知怎的卡了一瞬,竟也没躲,就这么愣着又被戳了一下脸。
元清臣无言地扫了两人一眼,看表情像是在心里骂人,退到石门边眼不见为净地闭目养神。
空气静了片刻,江子翊的脸凑得极近,宋淮住甚至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和眼尾的一颗小痣。那小痣颜色很浅,却仿佛将墓室里所有的光都吸了进去,竟让他挪不开视线。
“……”
江子翊喉结微动,无意识地吞咽了一下,目光不受控制地沿着宋淮舟脸上起伏的轮廓一路向下描摹,眼睛、鼻梁、鼻尖……
“江少侠,能先扶我起来吗?”宋淮舟突然出声打断了他的思绪。
他们两人一个站在棺旁,身体前倾,一个坐在棺中,身体后仰,周围一圈小骷髅兴奋地用白骨森森的手捂着只剩两排牙齿的嘴。
这画面的确有些过于诡异了。
江子翊耳根有些发烫,轻咳一声直起身来:“我不过是确认一下你还活着没有,仅此而已。”说着,伸出手来示意宋淮舟扶着。
宋淮舟抓上他的手臂,尝试着想站起身来,奈何魂魄刚归体还不太适应,折腾了半天硬是没站起来。江子翊看了他一眼,见状伸出另一只手想将他扶抱起来,可手伸到一半,硬生生停住了。
脑海中莫名浮现出搜宋淮舟的身时触碰到他的腰肢,温热的触感仿佛还停留在掌心。江子翊心头一惊,将伸出的手又收了回来。
宋淮舟抬眸看他,有些不解:“怎么了?”
“没、没怎么。”手刚收回,江子翊就后悔了。
搂一下抱一下怎么了?先前在宗门他又不是没扶过别人。再说宋淮舟又不是什么黄花大姑娘,莫非还能指着他臭骂非礼不成?
他见宋淮舟一脸坦然,便愈发觉得自己简直是多此一举,于是又重新伸出手来,双手从宋淮舟腋下穿过,圈住他的后背,将人从棺中半扶半抱地拎了起来。
宋淮舟腿脚不甚利落,被江子翊一搂,只得半靠在他身上,有些别扭地干咳了一声:“……多谢。”
余光见棺底仿佛还有什么东西,宋淮舟偏头一看,竟然是先前被他不小心扯掉的“明川”的胳膊!
江子翊还没发现,一手揽着他的腰:“能站起来吗……宋淮舟!”
宋淮舟猛地将身子一沉,挣开江子翊的手顺势又坐回棺中,宽大的袖子铺开遮住了棺底两条断臂。这么多年了他竟第一次感到有一丝心虚,摸了摸鼻子:“咳,那个,腿脚还不太方便,我先坐在这里吧。”
见江子翊一脸怀疑,宋淮舟又挪了挪胳膊,确保两条断臂被遮严实了,挪开话题:“外面怎么样了?”
“不太乐观。”江子翊脸色有些凝重,“景明炼制的傀儡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追过来。不过我倒是有个发现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十六的魂魄被一分为三,一份不受景明控制,也就是十六尸体旁头颅形状的魂魄。一份虽然受景明控制,但有一部分独立意识,将我们引去寺庙的就是他。还有一份,被景明完全操控,方才我们在南封的院子里被他攻击,我与他过了几招。”江子翊一把按住开始嗡鸣的破嚣剑,“怨气极重,实力很强,凭我一人无法镇压,只能先设计将他传送到别出去才能脱身。”
“可有受伤?”宋淮舟将他打量了一圈。江子翊虽师出两仪宗,实力定然不弱,可阅历尚浅,与景明相斗可能吃亏。
江子翊摇头:“倒是你,乱葬岗突然地裂,我掉到这里来一身骨头都差点散架,你不会武功,能留下一条小命都是幸运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