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史聪从钱芳蕤处骗得这秘籍后,肯定十分宝贵。”沈望舒细细同二人分析,“我先吹捧让他承认这东西存在,再提出想拿走秘籍,那他当然不会同意。于是我退一步,说要借阅一晚,他为了维护这单生意和与我的关系,必然会考虑。”
这便是现代谈判与博弈策略:先提出一个对方绝对无法接受的极端要求(掀屋顶),等对方拒绝后,再提出你真正想要的合理要求(开窗),对方相比之下更容易接受。①
“但这不是绝对的,毕竟秘籍对他而言确实十分重要。所以我便在他动摇的时候给他加一把火。暗示他我是京城独女不缺金银,再假作羞怯欲言又止让他脑补我的未竟之言,以他的自恋程度,怕是以为快要攀上高枝,怎能错失机会。”
这下两人听明白了,这心理战可真是一环扣一环啊,只是可怜沈望舒为这个案子还要勉强与这种人周旋。
及至天明,几人夜里分批休息了,精神倒是还好。赵寻去城外寻钱家侍女,沈望舒二人则留在酒楼继续抄书。
可这书没抄一半,站在窗边的沈望舒就看到书的主人已经找上门来。她连忙招呼秋婵把抄好的放在枕下,自己坐下假作翻阅秘籍。
今日那史聪却突然有了礼貌,得到许可后方进屋,还未等沈望舒找到借口拖延,便主动提出:“小姐可先慢慢看,不急于一时,待离开涿州时还我即可。”
嗯?这人突然转了性,沈望舒顺势答应下来,谢过后问:“员外今日前来所为何事?”
史聪倒是有礼有节:“小姐要找的花匠已经寻好,正在府上侯着。在下特邀小姐前去掌掌眼。”
这下倒是无理至极了,史聪作为陌生男子,邀她单独入府,不仅于礼不合,更极其容易败坏名声。
是天生愚蠢还是后天奸诈?她正欲严词拒绝,却不想房门突然被一股重力推开,一阵风似的裹着个巴掌影子便向她打来。
好歹沈望舒也是一代将女出身,怎能真被打了去,三两步移形换影躲在史聪身后。
可这一幕落在来人眼里宛若挑衅,只见那人一掌拨开史聪,那记耳光眼见又要落到她脸上。
本来沈望舒想了解清楚情况再说的,可来人这没完没了的。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HelloKitty呢?她眼神带刀不闪不避,电光火石间用左手攥住对方手腕,紧接着伸出脚一绊,将其拧住胳膊按在地上。
这人吓坏了,先是一愣就立刻哭了出来,一边哭一边喊着:“你这奸夫□□!快放开我!呜呜呜呜!史聪亏我还怀了你的孩子!你竟然又在外找了这狐媚子!”
嗯???
沈望舒满脸问号,但毕竟是孕妇,总不能一直反剪着扣在地上,别动了胎气。她只得耐心的安抚道:“这位姑娘,我与史员外并无私情,实时交易往来,你冷静一下我便放开你细细解释。”
“呸!谁信你信口雌黄!”那女子不听解释,反而回过头破口大骂,“他这两日都没来我这我就知不对。今日都叫我拿了对儿,反而敢不认?”
这特么……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,她转头看史聪躲在角落不发一词,心里更是看不起。心里正盘算着是打一顿呢还是以理服人的时候,只听客房门口响起了鼓掌声。
“好好好,好大一出戏,倒是让我不枉此行。”萧清渊勾起唇角,自他去天秤阁扑了个空、听说她跑到涿州来查案起,他便一直悬着个心。
从他踏入大理寺,便以理智无情、案牍劳形闻名朝野,别说是请假二字了、更是连迟到早退都从未有过。大理寺的灯火常常彻夜而亮,自家宅邸因常年无人居住都蒙上了一层薄灰。
他的行踪固定着三点一线:宅邸、公堂、囚牢,生活也反复重演:点卯、开堂、结案,直到遇到沈望舒,他多了天秤阁作为去处,而如今一听到她前往涿州便顾不得许多,只想连夜快马加鞭赶到她身边,连请假都只留了口信。
这一路提心吊胆、风尘仆仆本还觉得有些疲惫,好不容易到酒楼却听着楼上似是打了起来,把他吓得陡然清醒。一路狂奔,却正好撞到她把人摁在地上的事迹。
虽说想象的英雄救美没能用上,但却愈发骄傲。不愧是自己看上的人,遇事不慌动手利落,能文能武能屈能伸,只是这视力差了些,自己在这站上一会儿了愣是没分到半个眼神,不得已只能亲自发出点动静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沈望舒没察觉到自己的尾音轻扬,不知不觉竟带了些撒娇的气息,手下无意识的便泄了力。
那女子蓄力已久,趁机狠狠向后一掀,沈望舒一时不察竟是被这蛮横的力道带的晃了两晃,铺在地上的华服裙摆也给了她致命一击,以致她失了平衡,重重的向后面倒去。
预料中的疼痛并未到来,她的腰被一只手环过扣住,下倾的力度便停了下来,她借着这股劲儿自己站了起来,看向始作俑者。
“史老板,看来贵府家事未平。买花一事就此作罢,这盆天上仙价值几何?我现在付予你。”沈望舒惊诧劲儿已经过去,端起架子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