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甚至没能好好看他最后一眼,我的身上,又添了一条活生生的人命。”
她胸腔内满溢的,都是难以诉说的离别之苦。
——这些痛苦在沦落为俘的日子里,渐渐溃烂,变成了无法说出的顽疾。
此刻,这些痛苦被她从胸间一一拔出,像是伤口又再度被撕裂一样:
“我似乎就一直在等待,等待着注定回不来的至亲,等待着渺无音讯的亲友,等待着永无兑现的承诺,等待着一次又一次……更坏的消息。”
“我等够了,裴小烬。
我不想再被谁护在身后,也不想眼睁睁地看着,我在乎的人一个个为我牺牲,而我除了等待和承受,什么都做不了!”
这些积压在她心头太久太久的情绪,全都溃堤。
她闭上眼,不再看他眼中翻涌的心疼与痛楚……
猛地踮起脚,将自己冰凉的、微微颤抖的唇,印上了他的。
这个吻,甚至都算不上温柔。
与其说是耳鬓厮磨……
倒更像是烙印,是宣告,是在坍塌的废墟之上立下的血誓。
泪是咸的。
伤口是痛的。
唇与唇碰触的温暖是活着的。
裴烬浑身猛的一僵,想要告诉她,他会护她到死……
伸出手,想要想将她重新护回羽翼之下……
可她伤痕累累的手臂,却紧紧环住他的脖颈,微弱却执拗……
像藤蔓,更像枷锁,将他牢牢缚住。
他所有的理智,所有准备好的劝说,此时此刻……
在这带血与泪的吻中,被撞得粉碎。
“你说过,你的归宿在我身边。那我的归宿呢?”
她抬手,轻轻抚上他紧蹙的眉:
“我的归宿,同样也在你身边。无论锦绣荣华,刀山火海。”
“所以,别想甩开我!”
“不是早就说好了么?
要生,一起生。
要死一起死。
黄泉路上,有我陪你,并不孤单。”
“好。”
裴烬猛地将她拥入怀中,力道大得几乎要让她窒息。
一个字,比大旻更珍贵,比柔然更沉重。
重逾千斤。
从此以后,他们是彼此唯一的铠甲,也是刺向仇敌最锋利的、双生之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