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愿看着小顾年把自己裹进被子里,像一只缩进壳里的蜗牛,背对着她,肩膀绷得紧紧的,也就没再继续提醒。
总是告诉小孩子他不喜欢的消息,和变成一个无趣的大人有什么区别。
那天晚上,小顾年迷迷糊糊地睡着了,初愿坐在小顾年的床边,伸手戳了戳那团鼓鼓囊囊的被子,手指穿过去,什么也没碰到。
月光从窗户透进来,落在那个漂亮的平安扣上,红色的丝线在月光下泛着暗暗的光,小顾年把它攥在手心里,不肯松开。
她在心里叹了口气,收回了手。
之后的日子还是照常过。
有了上次初爸爸登门加上开学,顾年舅舅一家多少有所收敛,小亮也不敢什么事都推在小顾年头上,顾年的日子倒是好过了不少。
小初愿每天放学后都会来找小顾年,有时候带着妈妈做的点心,坐在楼下小花园里跟他分享。
直到有一天,初妈妈把小初愿叫到了卧室,小初愿站在她面前,不明所以地歪着头,辫子也跟着歪了歪的。
“小愿,妈妈有一件事要跟你说。”初妈妈斟酌着开口。
小初愿眨眨眼,乖乖等着妈妈的下一句话。
初妈妈深吸了一口气,把调函放在一边,拉过小初愿的手,用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,“爸爸工作调动了,可能要搬到另一个城市去。”
小初愿没有立刻反应过来,有点懵懵得问道:“那爸爸什么时候搬回来?”
“是我们和爸爸一起搬走,可能会回来,也可能不回来了。”初妈妈说这话的时候,没有回避小初愿的目光。
她不是一个会替孩子做所有决定的大人,她一直觉得小孩子也有小孩子的尊严,有权利知道自己的人生会在什么时候转弯。
所以她提前说了,给了小初愿一个缓冲的时间,就像是她和初爸爸需要和朋友告别,初妈妈也给了小初愿和自己的朋友告别的机会。
小初愿站在那里,低着头,看着自己脚尖在地上碾来碾去。
她虽然还没有哭,但嘴早就瘪了下去:“可是……可是我刚刚答应顾年会一直保护他的,妈妈不是说要做个信守承诺的人吗?我现在该怎么办?”
初妈妈把小初愿拉进怀里,搂着她,下巴搁在她头顶上,声音有些涩:“小愿当然是个信守承诺的孩子,是因为爸爸妈妈的原因让你食言了,这里妈妈和你道歉,但妈妈保证,放假了我们还可以回来看他,好不好?”
小初愿把脸埋在妈妈的肩窝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:“好……”
初妈妈搂紧了她,手在她后背一下一下地拍着,像她很小很小的时候那样。
过了一会儿,在妈妈怀里汲取了力量的小初愿从妈妈怀里挣出来,揉了揉眼睛,鼻音很重地问了一句:“妈妈,我要主动去和顾年讲”
初妈妈看着女儿颇有担当的样子,欣慰点了点头。
小初愿跑出去,气喘吁吁地站在顾家门口,想敲门的手举起来,又放下。
她犹豫了一下,还是鼓起勇气敲了敲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开门的是小顾年,声音里带着点惊喜,边说边准备和小初愿下楼去。
他们俩说好写完作业再一起玩,今天的小初愿来的特别早,小顾年很开心。
两人各怀心事,坐在楼下的长椅上。
“顾年,我要跟你说对不起。”小初愿站起来,很郑重其事地对着坐在椅子上的小顾年鞠了一躬。
小顾年不明所以,无措地站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