"傻闺女,"那妇人摸着嫁衣上的金线,眼睛发亮,"是说咱们女子,也能给自己立个稳当的家。"
与此同时,阿花挎着竹篮进了士绅宅院。
她今天穿了件月白衫子,鬓角别着朵绒花,竹篮里躺着五枚绣着诗句的香囊:"巧女手中针,能绣日月新"、"女红非小事,针脚见人心"。
她把香囊递给王夫人时笑得甜:"这是苏大娘子让我给您的,说您最懂绣活的讲究。"
王夫人捏着香囊,指尖触到绣着"巧女手中针"的地方,针脚齐整得像用尺子量过。
她转头对贴身丫鬟道:"去把大少奶奶叫来——这么好的针脚,得让她学学。"
三日后的晌午,苏禾正在绣坊教新绣娘锁边,门房匆匆来报:"县令夫人的轿辇在门口!"
绣坊里霎时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。
苏禾理了理衣襟,刚跨出门槛,就见一顶青呢小轿停在槐树下,轿帘掀开处,露出半张戴着珍珠簪的脸:"苏大娘子?"
"民女苏禾,见过夫人。"苏禾福了福身,抬头时正撞进对方带笑的眼睛。
"昨日我侄女的婚礼,那身嫁衣当真是你绣的?"县令夫人伸手扶她,"我瞧着那'自有女儿节'几个字,倒比我家老爷写的状子还有滋味。"她压低声音,"我家那小丫头昨日闹着要学绣,说'阿娘你看,姐姐的嫁衣会说话'。"
苏禾心头一热,正要说话,院外突然传来"砰"的一声。
是村塾刘秀才踹开了门,他攥着那首绣在香囊上的诗,脸涨得通红:"苏禾!
你这是用绣品煽动人心!"
绣坊里的绣娘都围了过来。
张嫂子把阿花护在身后,刘姑娘攥着竹简书往前挪了半步。
苏禾却站着没动,只静静看着刘秀才。
"煽动?"人群里突然传来个苍老的声音。
刘秀才的母亲拄着拐杖从门后走出来,她摸出袖中那枚绣着"女红非小事"的香囊,"我活了六十岁,没见过哪个绣娘教女子认字学针脚,倒让我那读了一肚子圣贤书的儿子,连'女子立身'的道理都不懂。"她拍了拍苏禾的手,"大娘子,你接着教,我替这些女娃谢谢你。"
刘秀才的脸霎时白了。他张了张嘴,终究没说出话,转身跑了出去。
暮色里,绣坊的灯笼次第亮起。
苏禾站在廊下,看着阿花追着张嫂子学新针法,刘姑娘在教王婶认"巧"字怎么写。
林砚从外面进来,手里攥着布商的信:"李州府的新订单。。。。。。"他顿了顿,"说是要缓一缓。"
苏禾接过信,信纸被揉得发皱,墨迹里浸着淡淡茶渍。
她抬头望向远处的官道,那里有商队的铃声若隐若现。
风卷着桂花香吹过来,她闻见了,却没说话。
林砚看着她的侧影,见她指尖轻轻敲着信笺,眼底的光比灯笼还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