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堆很快被点燃,噼啪作响,浓烟夹杂着热浪滚滚升腾,在实验田上空形成了一道肉眼可见的屏障,驱散了部分寒气。
“还不够!”苏禾的目光依然锐利,“‘庆禾’的耐寒性远超普通稻种,它的根系非常强健。只要根没死透,我们就还有机会!林砚!”
“在!”林砚早已带着人守在一旁,闻声立刻应道。
“立刻组织人手,去村里各家各户的灶膛里取热灰、热土,用筐运过来!记住,要热的!然后听我指挥,采用‘热土覆根法’,小心地覆盖在每一株稻苗的根部!”
“热土覆根?”众人闻所未闻,面面相觑。
“对!”苏禾斩钉截铁,“用热土的温度,直接保护稻根不受冻害!这是我们最后的防线!快去!”
林砚不再多问,大吼一声,亲自带头,领着一帮壮劳力冲向村子。
李思远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,他没有去搬运,而是迅速取来纸笔,就着火光,飞快地绘制着简易的“霜冻应对图”,将苏禾所说的两种方法用最简单的图画和文字标注出来。
“我把这个贴到各村的路口去!”他对苏禾喊道,“这场霜冻恐怕不止我们一个村子遭殃,能救多少是多少!”
苏禾赞许地点了点头:“去吧!告诉大家,今晚只要能撑住,等到明早太阳出来,霜一化,稻苗吸收了地气和温度,很快就能回青!”
她的语气充满了强大的感染力,让原本绝望的村民们重新燃起了斗志。
一场与天争命的战斗,在青州这个寒冷的深夜,轰轰烈烈地打响了。
人们搬运着滚烫的土灰,小心翼翼地覆盖在脆弱的稻苗根部,滚烫的灰土烫得他们手掌发红,但没有一个人叫苦。
熊熊燃烧的草堆将半边天都映得通红,烟雾缭绕中,无数个身影在田间奔忙,像一群守护着圣地的信徒。
天,终于在万众期待中,一寸寸地亮了起来。
当第一缕晨曦刺破云层,洒向大地时,一队人马出现在了村口。
为首的正是陆小川,他身后跟着几个随从,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幸灾乐祸。
昨夜寒流突至,他便断定,苏禾的实验田定然全军覆没。
他特地赶早过来,就是为了亲眼见证这场闹剧的收场。
“走,去看看那位苏大娘子的‘神迹’,是如何被老天爷收走的。”陆小川轻笑着,语气中满是嘲讽。
随从们也跟着附和,一行人信步走向实验田。
然而,当他们绕过最后一个弯,看清田间景象时,所有人的脚步都像被钉子钉在了原地,脸上的笑容瞬间僵硬。
眼前的一幕,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。
实验田里,弥漫着草木燃烧后的焦香和湿润的土腥味。
那些名为“庆禾”的稻苗,虽然叶尖还挂着未化的冰晶,但在晨曦的照耀下,非但没有枯萎,反而挺立得笔直,通体闪烁着一层顽强的翠绿光芒,仿佛一支支接受检阅的军队,充满了昂扬的生命力!
而就在这片实验田旁边,作为对照组种植的本地水稻,则完全是另一番景象。
大片大片的稻叶已经变成了死寂的灰黑色,软塌塌地趴在泥水里,显然已经在昨夜的严寒中彻底死去。
一边是生机盎然的绿,一边是死气沉沉的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