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嫂子咬了咬嘴唇:"那。。。。。。我也试试?"
"好。"苏禾站起身,从苏荞怀里抽过块素绢,"今日先试课。"她捏起绣针,在绢上起了个针脚,"这是回针,最基础的针法。
可你们知道吗?"她抬眼扫过众人,"同样的回针,绣鞋面要密,绣帕子要疏;青缎子用白线回针,红绸子得用金线——"她针尖一顿,"不会看布料,不会算针数,绣出来的活计要么松垮,要么费线,主顾凭什么多给钱?"
刘姑娘凑过来,把竹简书摊开:"我在后面加了《布料歌诀》,'绢轻绸软缎子挺,葛粗苎细夏布凉',记熟了闭着眼都能摸出料子。"
苏荞从袖中摸出个小布包,倒出十几根绣针:"大娘子让王小铁打了新绣架,明日就能送来。
往后上课一人一个架,针脚歪了一眼就能瞧出来。"
日头爬到东墙时,众人散了。
苏禾站在廊下,看阿花追着张嫂子教《布料歌诀》,看刘姑娘蹲在台阶上给不识字的绣娘画针法图,看苏荞抱着绣架图纸往铁匠铺跑——她怀里的积分簿被风吹开,林砚写的章程最后一页,用小楷写着"技艺传家,女子自立"。
一个月后,结业礼设在旧村塾的学堂里。
三十幅《四季花卉图》挂在墙上,春桃的嫩粉、夏荷的翠绿、秋菊的鹅黄、冬梅的绛紫,把褪色的土墙映得亮堂堂的。
"这是李州府布商下的单。"苏禾摸着最中间那幅《春樱》,花瓣用"套针"层层叠着,"他说要送给路级提刑官做寿礼。"她转身看向台下,张嫂子的眼睛亮得像星子,阿花正偷偷抹眼泪。
"从今日起,"她提高声音,"你们不只是绣娘,是绣师。"
掌声炸响时,林砚从门外进来,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他扫了眼热闹的人群,又看了看苏禾,欲言又止。
散场后,苏禾跟着他走到院外槐树下。
风卷着落叶打旋儿,林砚把纸条递给她,上面是歪歪扭扭的墨字:"安丰绣坊蛊惑妇人离灶,有违妇德,已报礼部。。。。。。"
苏禾捏着纸条,望着学堂里还在收拾绣品的女人们——阿花举着《四季图》给张嫂子看,刘姑娘教新学员认"绫罗绸缎"四个字。
她把纸条揉成一团,扔进槐树下的土坑。
"他们越急,说明咱们越对。"她转头对林砚笑,"明日把学堂的牌子挂高些,让所有人都瞧清楚。"
暮色里,不知谁哼起了《绣工赋》:"一针一线,织我华裳;一手一脚,立我门墙。。。。。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