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听说这儿当年那场火烧得够惨烈,苏家一夕倾覆,连带着不少旧事都埋在底下了。孟小姐在这儿长大,应该很有感触吧?”
孟清沅神色未变,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,让阳光落在自己轮廓分明的侧脸上:“林董对方柔前辈情根深种,怎么就没有把这里修缮修缮?”
林正雄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了一瞬,指尖敲击剧本的动作也猛地一顿。
方柔。
这个名字像一把生锈的钥匙,猝不及防地捅进了林正雄精心维持的锁孔。他眼底闪过一丝极快的狼狈,随即被更深的阴鸷覆盖。
“孟小姐调查得够清楚。”他声音沉了下去,“不过死人不会说话,你提她,是想激怒我?”
“不敢。”孟清沅轻轻笑了,那笑容里却没有温度,“我只是好奇,林董既然对这里‘情有独钟’,怎么舍得让它荒废成这样?方柔前辈生前最爱蔷薇,您身后那几株,都快枯死了。”
林正雄下意识回头看了眼墙根处那几株野蔷薇。确实,枝叶虽发了新芽,却透着一股营养不良的伶仃,在焦黑的砖石映衬下,像几个被遗忘的孤魂。
“还是说,”孟清沅向前一步,高跟鞋踩碎了一片枯叶,“您怕修好了,就会有人想起来——当年那场火,到底是怎么烧起来的?”
风忽然大了,卷起地上的灰烬,扑在林正雄的裤腿上。他猛地站起身,导演椅翻倒在地,发出刺耳的声响。
“够了!”他攥紧剧本,指节泛白,“我让你来试镜,不是来翻旧账!”
“那您想让我演什么?”孟清沅不退反进,目光直直刺向他,“演一个家破人亡的孤女,跪在废墟上求饶?还是演一个识时务的聪明人,对着仇人摇尾乞怜?”
林正雄被她逼视得心头一躁,脸上最后一点伪装彻底撕碎。
他上前一步,居高临下地盯着她,声音压得又冷又狠:
“孟清沅,别给你脸不要脸。
你以为你还是苏家大小姐?现在的你,连只蚂蚁都不如,我捏死你,跟捏死一只蚂蚁没区别。”
“是吗?”
孟清沅抬眼,眼底没有半分惧色,反而掺着点近乎残忍的笑意。
“那林董不妨试试看。
税务的事你能撤,当年的火,你能彻底从这座城里抹去吗?
方柔前辈怎么死的,苏家怎么倒的,你真以为……埋在这堆灰里,就永远没人知道了?”
每一句,都精准扎在林正雄最不敢触碰的地方。
他选在这里,是想把她按进童年阴影里羞辱。
却没想到,孟清沅根本不躲,反而拎着伤疤,直接甩到他脸上。
林正雄胸口剧烈起伏,死死盯着她,像是要把人生吞。
他见过圈内无数服软的、硬气的、求饶的,却从没见过这样一个——
明明攥在他掌心里,还敢拿刀往他心口捅的人。
“好,很好。”
他咬牙笑了,笑声里全是戾气,“你想演,是吧?
我成全你。”
他猛地将整本剧本狠狠砸在她面前,纸张散了一地,刚要开口,就听孟清沅忽然收敛了气势,露出一副温顺模样,笑道:“林董,我演得怎么样?今天这场试镜过没过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