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的手垂在身侧,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那个装电子烟的玻璃罐还放在桌角,便利贴上“第1天”三个字被夕阳照得发亮。
“北京。”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,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,“你说……接我妈去北京。”
不是问句。是陈述。她在消化。
年糕从柜台那边跑回来,蹭了蹭沈时雨的脚踝。她没低头,目光一直落在江栖梧脸上,像是要从她眼睛里找到什么——是不是玩笑,是不是一时兴起,是不是……真的。
“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。”沈时雨声音有点哑了,喉结动了一下,“我拍纪录片……不赚钱的。北京的医院,挂号都——”
沈时雨没说完。因为她看到江栖梧的表情,就知道她不是在说大话。
江栖梧是认真的。
沈时雨的眼眶红了。不是那种大哭前的红,是那种——忍了很久、以为自己能一直忍下去、突然被人说“你不用一个人扛了”的时候,防线崩塌前的那一瞬间。
“……你这个人。”第五次了。
沈时雨低下头,用帆布包挡了一下脸。江栖梧听见她吸了吸鼻子,然后包放下来的时候,眼睛是红的,但没哭。
“片子还没成呢。”她说,声音有点闷,“你就想那么远。”
但她没有说“不行”。
她没有说“我们”。但她在心里,已经把“我”和“你”放在同一个句子里了。江栖梧说了“我们”,她没有反驳。
她弯下腰,把年糕抱起来。猫在她怀里很乖,一动不动。她把脸埋进年糕的毛里,闷闷地说了一句:
“先拍完再说。”
然后她抬起头,眼睛红红的,但嘴角有一个很小很小的弧度——
“你欠我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戒烟纪录片。鸽子的也行。反正……”她把年糕递还给你,手指在你手背上碰了一下,很快,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
“反正你要在旁边坐着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这一次走得很慢,没有倒着走,没有回头。但你看到她走到巷口的时候,停了一下,抬起手,在脸上抹了一下。
手机震了。
“明天三点。别迟到。”
“碧螺春管够。家……也算。”
最后一条消息发完,她发了一个表情包——还是那只白猫,这次配的文字是:
“知道了,不许反悔喵。”
年糕在江栖梧怀里打了个哈欠,尾巴扫过她的手腕。远处的江面上,夕阳把整条长江染成了金色。
沈时雨说“家也算”。沈时雨说“不许反悔”。沈时雨没有问“我们”,但她留在了“我们”里。
——故事未尽。而江栖梧,已经走进了她的镜头。
"不反悔。"
——她说“不反悔”。三个字,比所有承诺都重。
沈时雨没有再回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