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倩的耳朵更红了。她转身面向窗外,短发被风吹得胡乱飞舞,遮住了她脸上的表情。
"你靠过来的时候,"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地,"我不躲。"
黎晓月愣住了。她感觉自己的耳朵在发烫,热度一直蔓延到脖颈。她想说什么,却发现自己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。
许倩的耳朵红得几乎透明,但她固执地背对着黎晓月,肩膀绷得紧紧的。
"……风大,下去吧。"
"嗯。"黎晓月应了一声,但脚步没有移动。
两人并肩站着,肩膀偶尔相触,又分开,又相触。风把她们的头发吹得纠缠在一起,像某种无声的亲密。谁也没有说话,但某种比语言更古老的东西在空气中流动,像潮汐,像月光,像穿越了漫长时光终于抵达的讯息。
远处传来下课铃声,惊起一群白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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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。放学后·画室
夕阳从西窗斜射进来,在地板上铺就一条金色的河流。画室里弥漫着颜料和亚麻籽油的气息,墙上挂满了历届学生的作品,在暮色中像一个个沉默的幽灵。
桑夏把黎晓月和许倩拉回美术教室,反手锁上了门。
"帮我看画,"她把速写本摊在画架上,"要送去展览的,看看哪里还需要改。"
黎晓月凑近,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面。她盯着嫁衣的部分,那些金线在夕阳下泛着温暖的光泽,纹样繁复得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。
"这里,"她指着裙摆处,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,"可以再画一层。"
"怎么画?"桑夏问。
"像被风吹过。"黎晓月说,手指悬在纸面上方,微微颤动,"裙裾翻飞,像……像有人刚从画里走过去。"
她的手指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,姿态娴熟得像是重复过千百次。
许倩站在另一侧,手指同样悬在官帽上方,距离纸面寸许。她的指尖在微微颤抖,像是在承受某种无形的重量。
"这里,"她开口,声音沙哑,"帽檐,可以再宽一点。"
"为什么?"桑夏问。
"压眉毛,"许倩说,手指无意识地抚上自己的眉骨,"不舒服。会留下红印。"
桑夏抬起头,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。她看见黎晓月的手稳如磐石,每一笔都像是遵循着某种古老的记忆;她看见许倩的手在颤抖,仿佛那顶不存在的帽子真的压在她的头顶。
"你们改吧,"桑夏突然说,把铅笔塞进她们手里,"让我看看效果。"
黎晓月和许倩站在画架前,肩碰着肩,呼吸交缠。铅笔在纸上沙沙作响,线条如藤蔓般延伸、缠绕、生长。
桑夏退到一旁,抱着手臂观看。她看见黎晓月画出的裙褶带着风的韵律,每一道褶皱都像是活的;她看见许倩勾勒的帽檐带着某种隐忍的弧度,像是一个无声的叹息。
画完最后一笔,两人同时后退,同时开口——
"好了。"
又同时愣住,转头看向对方。
夕阳的金辉落在她们脸上,给年轻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。她们的目光在空中相遇,又迅速分开,但那一瞬的交汇已经足够让空气变得滚烫。
桑夏把画收起来,嘴角噙着意味深长的笑:"展览署名,写你们三个?"
"不要。"许倩说,声音有些急促。
"写你。"黎晓月简单回应,但目光却落在许倩发红的耳尖上。
桑夏把速写本塞回抽屉,笑:"那写我,但我会注明——有两位神秘顾问。"
她眨了眨眼睛,黎晓月笑出声,许倩没有笑,但耳尖的红晕一直蔓延到了脖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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五。当晚·各自