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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 38 章（第1页）

小初愿不知道什么时候从房间里出来了，将门打开了一个缝，探出半个脑袋，她大概听不太懂大人们在说什么。

但她看到顾年被不认识的人带走了，急得冲出来，想把他拉回来。

初爸爸赶紧把小初愿抱回来家，见她要哭不哭的，急急和她解释：“小愿、小愿，那是小年新的亲人，不可以没礼貌！”

小初愿懂事地用力点了点头，把脸埋初爸爸进胳膊里，肩膀一耸一耸的，大人讲的她不太懂，她只知道顾年不和她一起玩了。

小初愿抹了把眼泪，挣扎着从爸爸怀里探出头望向窗外，看着院子里被车轮碾过的雪，两道黑乎乎的车辙印子歪歪扭扭地伸向远方，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回来。

初妈妈走过去，把小初愿从初爸爸身上抱下来，搂在怀里，一下一下地拍着她的背，什么话都没说。

“妈妈，小年还会回来吗？”小初愿小小声问道。

“一定会回来的。”初妈妈轻声安慰道。

她一向认为小孩子的友谊也是珍贵又有尊严的，所以初妈妈并不提倡不给孩子告别的机会，只是小年被强制拉走，她也没有办法，只得多多安慰怀里的女儿。

另一边——

那户人家的房子在老城区，比初愿想象的还要旧些，也怪不得这家人会在这个时候跳出来要求抚养小顾年。

房子实在不太大，家具挤在一起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炒菜油烟和潮湿木头混合的味道。

顾年被安排在一间很小的房间里，说是房间，不如说更像是杂物间临时改的，只有一张窄窄小小的单人床，紧靠着墙壁，床头堆着几个纸箱子，箱子里塞满了杂物。

所幸这家人已经开始计划搬家了，说不定搬到顾妈妈留下的房子里，小顾年的处境能好上一些呢？

初愿尽量乐观地想。

初愿第一天去看的时候，小顾年正坐在床边，把那个红色绳结从口袋里掏出来，放在手心里看了很久，然后小心翼翼地塞回口袋，拍了拍，像是怕它掉了。他坐在那里，背挺得很直，膝盖并拢，手放在膝盖上，像一个被寄存在别人家的包裹，安安静静的，不吵不闹，尽量不占地方。

吃晚饭的时候，初愿才第一次看到了女人口中顾年的“哥哥”。

是个看起来比顾年大挺多的男孩，快要上初中了，胖墩墩的，吃饭的时候筷子在盘子里翻来翻去，专挑肉吃。

女人冲着她的儿子笑得脸都皱成一团，尖着嗓子说话：“亮宝，这是弟弟，你夹块肉给弟弟吃？”

被叫到的小胖子顿时拉下脸，不高兴地嚷嚷：“凭什么、凭什么！我才没有弟弟，肉都是我的！”说完侧目睇了他一眼，充满不善的审视。

初愿看着熊孩子很是生气，谁知在场另两个大人反倒大笑出声，甚至鼓励似的表扬那个小胖子：“哎呦哎呦，咱儿子聪明呢！分得清里外。”

小顾年仿佛听不见，一直低着头吃饭，只夹离自己最近的那盘菜，米饭吃得很慢，一小口一小口的，像是在数米粒。

惹得初愿一阵心疼，在一旁急得团团转，但她没有实体，实在没办法帮帮他。

吃完饭，小顾年早早躲进了那间小杂物间，初愿也跟着进去，看到小顾年坐在床边，打开初妈妈给他准备的小书包，里面鼓鼓囊囊，塞了不少好吃的零食。

他偷偷撕开一包肉干，香味立刻从袋子里飘出来，小顾年忍不住吞咽了口口水，将肉干小心翼翼地塞进嘴巴里。

可惜被前来给他“立规矩”的小亮看到了，看到小顾年的包，比小顾年高壮许多的小胖子如同饿狼盯上猎物，两眼放光，立刻大声嚷嚷起来：“爸、妈，这个人吃独食！！！”

一声大喝，吓得小顾年手一抖，一片肉干掉到了地上，闻讯赶来的夫妻俩丝毫没觉得欺负小孩有什么错，甚至还觉得顾年现在吃了他家的大米，合该成为他们家的“仆人”。

男人带着和蔼的假面，心安理得地当着“理中客”：“小年，这就是你的不对了，好吃的就应该互相分享啊，快给哥哥！”

昏黄的灯光打下，三个人的影子几乎要将缩在杂物间抱着书包的小顾年完全笼罩，他们就像是动画片里的大坏蛋，桀桀狞笑着夺走了他身上唯一的东西。

甚至还以惩罚他不懂得分享的名义，吞了“分享”给他的那一份。

初愿他旁边张牙舞爪地恐吓着欺负小顾年的一家三口，可惜没有任何作用。

直到那三人出去，小顾年变得更沉默了，初愿又急又心疼，想扑过去抱抱他，但只能穿过他的身体。

“姐姐，没关系，我不难过的”小顾年说了他来到这个家的第一句话，“你不是说我以后会变成很厉害的人吗，所以我不怕他们。”

小顾年甚至还怕她不高兴，轻轻碰了碰那团烟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