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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梦貘 梦里无它（第8页）

它在等。

等了很久。

等到那些梦里，全都是别人。

等到母亲出现，唐门出现，最高的自己出现，伙伴出现，老师出现，那道黑色身影出现——全都是别人。

等到那些人一个一个走进来，又一个一个走出去。走进来的时候，它把自己最好的东西给他们。走出去的时候，他们都没有回头看一眼它。

它是那些梦里唯一的缺席者。

它用自己十万年的孤独，给所有人编织了最美好的东西。可那些梦里，从来都没有它自己。

你站在那里，看着它。

那双眼睛还闭着。

可你忽然觉得，它在哭。

你走过去。

走到它面前，蹲下来。

“我看见了。”你说，“那些梦。母亲。唐门。最高的自己。伙伴。老师。那个人。”

它的眼皮动了一下。

“还有我自己。那些我想要的、想成为的、想得到的——全都在那里。”

你顿了顿。

“可那些梦里，没有你。”

它睁开眼睛。

“他们走进来，走出去。你给他们最好的东西。他们走的时候，都没有回头看你一眼。一个都没有。”

那双眼睛里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。

“我刚才也差一点。那些东西太美了，美到我愿意相信是真的。美到我不想往前走。美到我想永远停在那里。”

你伸出手，轻轻放在它的头上。

“可我往前走的时候，看见你了。”

它看着你。

看着你那双眼眸里，终于有了它自己的倒影。

十万年了。

那些梦里，永远只有别人。

母亲、父亲、爱人、朋友、荣耀、成就——所有人都有自己最想要的东西。所有人都被满足。所有人都圆满了。

可那些梦里，从来没有它。

它是那个永远躲在雾后面，看着别人幸福的影子。

是那个把最好的东西都给了别人，却从来没有人回头看一眼的影子。

直到今天。

直到你，往前走了一步。

直到你，在那些美好的、虚假的、让你想永远停下来的梦全都碎了之后，没有转身离开。

直到你，穿过那片雾，走到它面前。

直到你，看见它。

你看着那双眼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