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痛苦麻木,对灾难麻木,对他人的生死麻木。”老师的声音很轻,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什么,“站在高处的人,最容易得的病。”
我不太明白。
老师继续说:“当你拥有了力量,当你能够影响别人的生死,当你一次次看着灾难从你身边经过——你会慢慢习惯。习惯灾难,习惯死亡,习惯那些本该让你害怕的东西。”
伊转过头,看着我。
“我不想你变成那样。”
我问老师,那我该怎么做?
老师说:“记住每一次的害怕。记住你撑不住的时候那种感觉。记住那些站在你身后的人的眼神。然后——”
伊顿了顿。
“在保证自己能活下去的前提下,去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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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师从来不让我冒险。
那些暴雨、地震、海啸,看起来吓人,可每一次,老师都站在我身后三丈的地方。
那道黑色的身影,像一根定海神针,始终在那里。
有一次,我撑不住了。那道百丈高的巨浪撞在我的鼎上,我感觉自己的骨头都在响,眼前一阵阵发黑。那一刻我真的很害怕,怕自己会死在那里。
然后我回头看了一眼。
老师站在那里,看着我。
那一眼,我忽然就不怕了。
不是因为老师会救我——我知道伊一定会救,在最后一刻,在真正危及我性命的时候。
是因为那眼神里没有担心。
只有一种很安静的、属于等待的东西。
像是在等我自己走过来。
后来我问老师,如果我撑不住,您会救我吧?
老师看了我一眼,说:“会。”
我又问,那您为什么不出手,在我撑不住之前?
老师说:“因为你能撑住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老师的声音很平静,“但我可以等。等你撑不住的那一刻,我自然会动。在那之前——”
伊看着我。
“那是你的路。”
我懂了。
老师不是在拿我的命开玩笑。
伊只是在给我一个机会——一个让我知道自己能撑到什么程度的机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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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一回,我问老师:“您说的那些游戏,为什么是游戏?”
老师没有回答,反问我:“你觉得呢?”
我想了想,说:“因为……不是真的?”
“那些风雨是真的,地震是真的,海啸是真的。”老师说,“你怎么知道不是真的?”
我愣住了。
是啊。那些都是真的。我亲身经历的,那些雨砸在身上的疼,那些地动时的恐惧,那些巨浪压过来时的窒息——都是真的。
那为什么老师还叫它们“游戏”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