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目光（第4页）

他忽然想起泪夕匕问的第一个问题——你看见了什么？

他说，人在回家。

可那些回家的人，有家可归。

他没有。

或者说，他曾经有过，然后失去了。失去了母亲，失去了家乡，失去了一切可以称为“家”的东西。他以为自己已经接受了，以为自己只需要向前走，只需要变强，只需要复仇。

可此刻，站在这片山岗上，看着那些与他无关的人正在醒来，他忽然意识到——

他想回家。

不是回到那个被摧毁的过去，而是回到一个可以称之为“家”的地方。回到那些炊烟、那些归人、那些寻常而温暖的画面里去。

可他不知道那扇门在哪里。

他也不知道，要怎样才能推开它。

泪水无声地滑落。

霍雨浩站在晨光里，第一次真正看见了自己。

看见那个站在人群之外、永远隔着半步距离的少年。看见那个把所有馈赠当作唯一依靠、把所有目光都当成审判的少年。看见那个用仇恨填满裂隙、用战斗掩盖空洞的少年。

那个人，是他自己。

那个他一直看不见的自己。

晨风拂过，带走了泪水。

霍雨浩深吸一口气，转身，朝着淚夕匕消失的方向走去。

他不知道这条路通向哪里，不知道下一次指导会是什么时候，不知道自己能否真的学会那些伊想要教他的东西。

但他知道一件事——

那些与他无关的人，正在活着。

他，也想活着。

好好地活着。

不是为了任何外来的馈赠和使命。

只是活着。

像他们一样，活着。

“当你能看懂他们，看见自己时，”淚夕匕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却似乎确信了他能听到，“再来找我。”

伊转身离开，黑色的裙摆在尘埃中划过一道浅浅的痕迹。

霍雨浩站在原地，看着那道身影渐渐远去。他忽然想起一件事——他至今不知道这位黑衣长老的魂力等级，不知道伊的武魂究竟是什么，不知道伊为何会站在这里，成为他们的指导者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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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说霍雨浩的问题是“看不见自己”，那么王冬的问题，恰恰相反——他太在意对方眼中的自己了。

淚夕匕第一次注意到这一点，是在一次团队训练中。

那天伊安排了一场模拟对战，让队员们自由组队切磋。霍雨浩自然和王冬一组，这是所有人都习以为常的搭配。可淚夕匕注意到的，不是他们的配合有多默契，而是王冬在战斗中，几乎每隔几息就要看一眼霍雨浩。

不是战术性的确认，而是一种本能的、近乎依赖的回望。

仿佛只有确认霍雨浩还在那里，他才能继续战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