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记得在干涉之前,看一看。对方究竟值不值得,你干涉这个选择。”
那一刻,我想起了那只蝴蝶翅膀上的裂痕。
我不知道它值不值得。但我记得,它落在那朵花上时,翅膀在月光下,很好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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后来有一天,我问老师:“老师,您有过……干涉别人的选择吗?”
那天我们坐在海神湖边,夕阳把水面染成一片金红。老师望着那片金红,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伊不会回答了。
然后伊说:
“有过。”
“谁?”
老师没有回答我的问题。伊只是抬起手,在空中轻轻划了一下。那一瞬间,我仿佛看见有什么东西在水面上一闪而过——像是一道影子,又像是一道光。
“那不是一个‘谁’。”老师说,“那是一个‘什么’。”
我歪着头,不太明白。
“一枚镜子。”老师说,“或者说,一个曾经是镜子,后来又不只是镜子的……存在。”
我来了兴趣,坐直了身子。
老师看了我一眼,嘴角似乎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想听?”
我用力点头。
于是,老师开始讲那个故事。
断断续续地讲。讲几句,停一会儿。像是在回忆,又像是在拼凑。有些地方讲得很细,有些地方只是一语带过。那些碎片散落在不同的日子里,在不同的游戏间隙,在不同的风景面前。
我像捡花瓣一样,一片一片,把它们捡起来,拼在一起。
渐渐地,那些碎片,拼成了一枚完整的镜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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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片花瓣,落在一个阴天的下午。
那天我们在藏书阁,老师在翻一本很旧很旧的书。我趴在一旁,用箫声去逗窗外偶尔飞过的鸟。
“器物有灵。”老师忽然说。
我停下吹奏,看向伊。
“这是很古老的说法。比魂导器出现得还要早。”伊翻了一页书,声音淡淡的,“人类锻造器物,日复一日,年复一年,用着用着,那器物就会生出灵性。刀剑会嗡鸣,陶罐会叹息,镜子——”
伊顿了顿。
“镜子,会看见自己。”
我眨眨眼:“镜子……看见自己?”
“嗯。”老师的目光落在书页上,又似乎落在更远的地方,“寻常的镜子,只能映照外界。但灵性足够深的镜子,可以映照……自己的存在。”
伊合上书,看向窗外。
“可这也带来了一个问题。如果一件器物,拥有了灵性,有了自我意识——它算什么?是活物,还是死物?是魂,还是器?”
我张了张嘴,答不上来。
“世界不知道该怎么归类它。”老师说,“于是世界将它排斥在外。不给它命格,不给它身份,不给它……存在的证明。”
“那它……怎么办?”
老师没有回答。
窗外的鸟飞走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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