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出院（第1页）

狯岳在蝶屋躺了半个月，终于可以拆绷带了。

蝴蝶忍来帮他拆的。她动作很轻，一层一层地解开那些泛黄的绷带，像在拆一件很珍贵的礼物。狯岳坐在榻榻米上，低着头，看着她的手在自己胸口移动。手指很凉，像冰。

“肋骨长好了，”蝴蝶忍说，手指在他胸口按了几下，确认骨头的位置，“肺也没问题了。你恢复得比我预想的快得多。”狯岳没有说话。蝴蝶忍把最后一层绷带拆下来，扔进旁边的筐里。她的目光在狯岳左胸的位置停了一下——那条银白色的线，在月光下会发光的那条。白天它几乎看不到，但蝴蝶忍的眼睛很尖，她看到了。

“这是什么？”她问。

狯岳低头看了一眼那条线。很淡，淡到像用指甲划出来的。“不知道。”

蝴蝶忍没有追问。她站起来，把筐子端到一边，然后从柜子里拿出一件新的队服，放在狯岳旁边。“试试看合不合身。”狯岳拿起那件队服，黑色的，和他之前穿的那件一样。他穿上，系好扣子，活动了一下肩膀。左肩的旧伤已经不疼了，胸口的肋骨也长好了，呼吸很顺，雷之呼吸的节奏很稳。

“明天可以出院了。”蝴蝶忍说，“回去之后不要马上做剧烈运动。再养几天，等体力完全恢复了再接任务。”

狯岳点了点头。蝴蝶忍看了他一眼，紫色的眼睛里有一种狯岳看不懂的东西。不是关心，不是好奇，是一种更安静的、更淡的东西。

“你这个人，”她说，“伤好了也不笑一下。”

狯岳看了她一眼。“有什么好笑的。”

蝴蝶忍笑了。那笑容很轻，很淡，像是什么东西在水面上漂着。“也是。没什么好笑的。”她端着筐子走了。门在她身后关上。

狯岳一个人坐在房间里，低头看着自己身上的队服。黑色的，很合身。和上一世穿的那件一样，又不一样。他伸出手，摸了摸左胸的位置。隔着衣服，那条线还在。他感觉不到它，但他知道它在那里。

傍晚的时候，炭治郎来了。他站在门口，敲了敲门框。“稻玉同学，我可以进来吗？”

狯岳看了他一眼。“进来。”

炭治郎走进来，在他对面坐下。他的手里端着一杯茶，不是给他自己端的，是给狯岳端的。他把茶杯放在狯岳面前，然后双手撑在膝盖上，坐得很端正。

“稻玉同学，你明天就要出院了？”

“嗯。”

炭治郎沉默了一下。他的嘴唇动了几次，像是在犹豫要不要说什么。

“想说什么就说。”狯岳说。

炭治郎抬起头，看着狯岳。那双深红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认真的、很郑重的东西。“稻玉同学，无限列车的事……谢谢你。”

狯岳端着茶杯，没有喝。“谢我什么？”

“你救了炼狱先生。”炭治郎的声音不大，但每个字都很清楚，“如果不是你挡了那一拳，炼狱先生可能已经死了。我什么都做不了。我只能看着。但你冲上去了。你的刀断了，肋骨也断了，但你救了他。”

狯岳低下头，看着茶杯里的水。水面上映着他的脸，青色的眼睛，粗粗的眉毛，没有什么表情。

“我不是为了救他。”狯岳说，“我只是不想再看到有人死在那辆车上。”

炭治郎看着他，没有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