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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72章 禹凿嶓冢山引汉水(第1页)

鹰隼掠过嶓冢山巅时,翅尖卷起的风还带着边邑哨音未散的余韵。我站在半山腰的断崖上,袖口沾着未干的芦苇汁液——那是昨夜教孩童削哨时蹭上的青痕。山风一吹,凉意便顺着腕骨往里钻,像一根细线,牵着我往更深处去。

嶓冢山不似昆仑那般云气蒸腾、瑞霭千重,它沉默、粗粝,山体如巨兽脊骨裸露于天光之下,赭红岩层层层叠叠,裂隙间渗出暗银色的湿痕,腥气微甜,又隐隐发苦。山脚已有三十七人倒下。不是死,是“活埋”——人还睁着眼,手指抠进泥土,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,瞳孔涣散如蒙雾的铜镜。伯益蹲在第七个昏厥者身边,指尖捻起一撮黑土,在指腹搓开,灰白粉末簌簌落下。“石髓含汞”,他声音低得几乎被山风撕碎,“非火不能炼,非水不能驯。”

禹就站在他身后三步远。玄甲覆身,肩甲边缘已磨出铜绿,左臂缠着浸过松脂的麻布,绷带下隐约透出血痂。他没看病人,只盯着山腹一道斜劈而下的断层——那里岩色泛青,石纹扭曲如绞紧的肠,缝隙里沁出的水珠,在日头下竟泛着水银般的冷光。

“烧山。”他开口,嗓音像两块燧石相击,“三日为限,焚尽毒瘴,再凿通汉水支脉。”

话音落处,山坳里数十名执斧的力士齐齐顿斧,斧刃映着日光,寒芒一闪。

我往前走了一步。

鞋底碾过碎石,咯吱一声脆响。

禹侧过脸。他眉骨高耸,眼窝深陷,右额角有一道新愈的疤,皮肉翻卷如蚯蚓。可那双眼睛——沉得像汉水最深的漩涡,静,却暗涌着能掀翻整座嶓冢山的力。

“陈曦先生。”他唤我,没用尊号,也没加“师”字。只是三个字,平直,稳当,像把楔子钉进山岩的节理里。

我点头,目光扫过他身后那群力士:有人指甲缝嵌着黑泥,有人小腿肌肉虬结如盘根老藤,还有个少年,不过十五六岁,耳垂上穿了枚铜环,环上刻着歪斜的“禹”字——是他族中刚征来的庶子,连斧柄都握不稳,却把腰杆挺得比谁都直。

“烧山之前,”我开口,声音不大,却压过了山风,“可否容我与童子,剖一截山骨?”

禹没答。他抬手,示意身后持火把的兵卒暂熄焰心。火苗蜷缩成豆大一点橙红,在风里轻轻颤抖。

我招手。

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岩后钻出——是阿燧。他左手提着陶罐,右手攥着一把青铜小凿,凿尖磨得极细,泛着幽蓝冷光。他赤着脚,脚踝上系着三圈草绳,每圈都打了个活扣,绳结里嵌着三粒黑曜石——那是去年我在渭水滩上捡的,教他辨星图时随手塞给他的。

“先生。”阿燧仰头,鼻尖沁汗,眼睛亮得惊人,“我带了‘听脉水’。”

他掀开陶罐盖子。里面不是水,是半罐澄澈山泉,水面浮着三片银杏叶,叶脉清晰如绘。我伸手蘸了一滴,指尖微凉,却无腥气。

“好。”我颔首,转向禹,“请借斧一柄,刃宽三寸,背厚半指。”

禹抬眸,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三息。然后他解下腰间佩斧,递来。

斧柄温润,是桐木所制,缠着褪色的朱砂绳;斧刃却森然,刃口一线雪亮,仿佛能斩断光阴。我接过,斧重七斤九两,分毫不差——当年他初治水时,我曾为他量过臂力、步幅、心跳,算出此斧最合他挥劈之律。今日,这斧又落在我手中。

阿燧已蹲在断层前。他先用凿尖在青岩上划出一道浅痕,长三尺,斜向下三十度——那是我昨夜教他的“龙脊线”。接着,他将银杏叶按在痕尾,叶脉朝上,叶尖指向山腹深处。

“水走龙脊,汞随银脉。”他忽然抬头,对禹说,声音清亮,“银脉若江,水若舟,汞是沉沙。舟行水上,沙自浮底。”

禹瞳孔一缩。

我蹲下身,将斧刃抵住凿痕起点,手腕微沉,肘部内旋,肩胛骨如翼舒展——不是劈,是“推”。

斧刃无声切入岩石。没有震颤,没有火星,只有岩粉簌簌落下,如灰蝶振翅。

断面渐次显露。

起初是赭红粗砂岩,夹着零星云母片;再深半寸,岩色转褐,纹理如凝固的血丝;再进一寸……

银光乍现。

不是反光,是岩体本身在发光。

一条细如游丝的银脉,蜿蜒于褐岩之中,时隐时现,忽而分叉,忽而汇流,竟真如一条微缩的汉水,在石中奔涌不息!更奇的是,银脉所经之处,岩质竟微微透明,仿佛琥珀裹着活物。

“看!”阿燧低呼,手指发颤,“它在动!”

果然。银脉深处,有细密光点缓缓游移,如萤火逆流而上,又似汞珠被无形之手牵引,在脉络中浮沉、聚散、明灭。

禹单膝跪地,手指悬在断面三寸之上,不敢触碰。他呼吸变沉,喉结上下滚动,额角青筋微凸。我知他心中正翻涌着什么——那是治水十年来,第一次看见“水”的本相,不是泛滥的怒涛,不是淤塞的浊流,而是藏于山骨之中的、静默奔涌的命脉。

“渠不成于凿,而成于导。”我轻声道,斧刃缓缓上抬,停在银脉上方,“汞毒非敌,是山之泪。泪流不止,山则枯槁;泪得其道,山乃生津。”

阿燧立刻起身,抱起陶罐,踮脚将泉水倾入断面最窄的银脉岔口。

水落无声。

可就在第一滴水珠坠入的刹那——

整条银脉骤然亮起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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