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的声音正在她的头顶上方:“明明昨晚你还在摸,江秀樾,你不能躲一辈子。”
是,她就是风一吹就破的纸老虎,她总想着跑。
心事被说中,江秀樾有些羞恼。
再次抽手而不得,她使劲猛地一推。
裴临之后退两步,却没有松开她的手,而是拉着一起,双双跌入帐中。
江秀樾整个人扑在这具结实身躯上,凛冽松香的热气蒸腾在她的脸上。
她清醒之下慌不择路,挣扎欲起身时却被一双铁臂困锁住。
他抱着她侧身,将她整个人收入怀中,曲线贴着曲线,两个人在黑暗中紧紧相依。
江秀樾扣他的手臂,捣他的胸膛,无果后放弃地躺在那儿。
身后是他咚咚的心跳,灼热的体温。
有吻陆陆续续地落在她的发间。
她手还攀着横在身前的小臂,眼泪在无声中簌簌地落。
这是她最想要的肯定,是她月余来惶惶不安的终结。
她想过可能是来自亲长手足,可能是来自朋友,可能是来自贴心十数年的仆从。
没想到最后,是来自于她的……爱人。
在互相尖锐的刺后,终得了这一片安息。
有湿热的唇覆上她的耳垂,听他又在耳旁轻轻地问:“对不起,疼吗?”
江秀樾点着头落泪,翻身时那双桎梏适时松动。
她埋首在他胸前,头顶着他的下巴,心中大安,仿佛那处迷茫也有了归宿。
她道:“疼的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呼吸间,她的手被捞起,被一只修长却有力的掌轻轻托着。
有温热的呼吸洒在手背,有吻落在指尖掌心。
身前的人抬起头,细碎的吻渐渐落满她的发顶面颊与耳廓。
耳鬓厮磨际,一同落下的,还有声声珍视的对不起。
淅沥雨声中,江秀樾的珍珠冠与发髻被轻轻拆下,繁琐的锦裳华服被慢慢除去。
只是为了能使她轻松安眠。
在无人知晓处,他们不沾欲望地紧紧拥眠。
江秀樾枕侧已许久无人酣睡,夜半梦醒时分,她总是瞧了又瞧。
想来他也是一样的,孤身二十六年,应该更不适应。
她每次睁眼时,都会被他敏锐察觉并往怀里收拢,不知有意无意,手还会继续在她的后背上哄拍几下。
帐外是潮湿的雨,帐内是干燥的香,她窝在其中,感念心安魂归处。
江秀樾几乎不用丫鬟叫起,晨昏定省习惯了,到时辰了自己就能醒。
来老宅后更无尊长需要请安,她难得懈怠,彩茗彩蘋偏心着她,也是由着她睡。
以致她睁眼时,外面天光大盛,忽然有种今夕何夕之感。
床上仅一只枕头,两个人还挤在一处,她无端羞怯,还几分不适应,便离远了些。
“你怎么没起,红香绿玉该发现你不在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