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也——”
“陆年,”沈亭澜打断他,声音不大但很稳,“先出去再说。”
厕所的门确实是从外面锁上的,是老式的那种挂锁,锁在门外的搭扣上。沈亭澜试了一下,门缝不算大,但足够伸出一只手。
他把手从门缝里伸出去,摸到了那把锁。
锁是生锈的,不太好开。他拧了几下,手指被金属的边缘硌得发红,但他没有停下来。
陆年站在他身后,看着沈亭澜的手从门缝里伸出去,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,骨节分明,手腕上那根银色手链在昏暗的灯光下闪了一下。
“学长,要不还是打电话给保卫处——”
“开了。”
沈亭澜收回手,推开门。
锁被他拧开了,手指上有两道红印子,是金属边缘压出来的。
陆年看着那两道红印子,心里突然涌上来一种说不清的感觉。
不是感动,也不是愧疚,而是一种更复杂的、他不太会命名的东西。像是一杯温水慢慢倒进心里,不是滚烫的,但很暖,暖得让人有点想哭。
“学长……”他张了张嘴,想说点什么,但喉咙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。
“走吧,”沈亭澜把门推开,侧身让陆年先出去,“你手机要没电了,回去充电。”
他说话的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,淡淡的,没有什么起伏,好像翻窗、撬锁、在冬天的寒风中跑了十五分钟,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。
陆年走出艺术楼的时候,冷风灌进来,他打了个哆嗦。
沈亭澜走在前面,大衣被风吹得鼓起来。
陆年看着他的背影,突然觉得这个人好高。
不是身高上的高——虽然沈亭澜确实比他高小半个头——而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。像是山,或者像是海,平时安安静静地在那里,不声不响的,但你需要的时候,他就在。
“学长,”陆年小跑两步追上去,“你的手疼不疼?”
“不疼。”
“给我看看。”
“不用。”
“给我看看嘛!”陆年不由分说地拉过沈亭澜的手,低头看了看那两道红印子。
沈亭澜的手比他想象中要大一些,手指修长,掌心干燥,指尖因为刚才的用力而微微泛红。那两道印子横在食指和中指的根部,在白皙的皮肤上格外明显。
陆年的手指轻轻碰了碰那两道印子,动作很轻,像怕弄疼他似的。
“都红了,”陆年皱了皱眉,声音里带着一丝自责,“都怪我,上个厕所都能把自己锁里面,我真的是……”
“不是你锁的,”沈亭澜说,“是别人锁的。跟你没关系。”
“但是——”
“陆年。”
沈亭澜把手从陆年手里抽出来,动作很自然,没有刻意加快,也没有停顿。
“没事。走吧,食堂快没饭了。”
他没有让陆年继续道歉或者自责下去,也没有借机多停留一秒。
他只是把手收回来,插进口袋里,继续往前走。
步伐和来时一样快,但表情比来时柔和了一点点。
陆年跟在后面,看着沈亭澜的背影,沉默了一会儿。
然后他突然笑了。
“学长,你今天真的好像一个superhero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