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学的日子比高中自由得多,但这种自由一开始让江青西有点不适应。高中时候每一天都被安排得明明白白——几点上课、几点下课、几点晚自习、几点睡觉,连上厕所的时间都被课间十分钟框死了。现在不一样了。课可以选,时间可以排,没有人逼你早起,没有人检查你叠没叠被子,没有人在你耳边念“距离高考还有XX天”。
这种自由让江青西在第一周差点睡过了头。周二上午第一节课是八点,他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七点五十了。手机屏幕上的数字像一盆冷水浇下来,他从床上弹起来,头发像鸟窝一样炸着,嘴角还挂着口水印子。
“哥!!!你怎么不叫我!!!”
徐至已经穿戴整齐了,坐在床边,手里拿着一杯温水。他的表情和平时一样平淡。“叫了。你没醒。”
“你再叫大声一点啊!”
“你睡觉的时候,叫不醒。”
“那你摇我啊!掐我啊!打我啊!”
“舍不得。”
江青西的怒火被这三个字浇灭了。他张着嘴,瞪着眼,看着徐至那张面无表情的脸,一时之间不知道该继续发火还是该感动。徐至把水杯递给他。“喝水。然后去洗漱。我帮你买了早餐,在路上吃。第一节课是概论,迟到十分钟没关系。老师不点名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老师不点名?”
“问过学长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问的?”
“昨天。在新生群里。”
江青西接过水杯,喝了一口。水温刚好——不烫不凉,像徐至这个人一样。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,但他忍住了,因为他现在没有时间哭——他要迟到了。
他用了三分钟洗漱穿衣,冲出家门的时候嘴里还叼着徐至给他买的三明治。徐至跟在后面,不紧不慢地锁门、下楼梯、走出小区。两个人在清晨的校园里走着,一个风风火火像被鬼追,一个从容不迫像在散步。
“哥,你第一节课几点?”
“九点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起这么早?”
“送你上学。”
“我又不是小孩子了,不用你送!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送?”
“想送。”
江青西的脚步慢了下来。他嚼着三明治,看着走在自己旁边的徐至——晨光落在他的脸上,轮廓清晰而柔和,像一幅刚画好的水彩画。
“那你每天都要送吗?”江青西问,嘴里含着食物,声音含糊不清。
“你想让我送吗?”
“想。”
“那就每天送。”
江青西笑了。他把最后一口三明治塞进嘴里,拍了拍手上的碎屑,伸出手握住了徐至的手。在清晨的校园里,在去上课的路上,在零零星星的行人中间。
“哥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好。”
“嗯。”
“特别好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“你知道什么?你知道你有多好吗?”
“不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