呼吸骤然停住。
“受伤了?”她猛地抬头,声音都高了几度,慌乱地扑过去,“伤哪了?让我看看!”
她伸手去扯他的衣袖,指尖着急地发抖,力道大到几乎要将羽织扯碎。
在她即将掀开自己左袖时,义勇伸手按住了她。
还是熟悉的手掌,带着薄茧,将她的手整个包裹在掌心。
“不重。”他低声道,带着无奈的妥协,像是早就知道她会这样,“只是淤青。”
“让我看看……”初来的声音依旧发紧,眼眶一阵湿热,却强忍着不让酸涩落下。
看着她发红的眼尾,义勇轻轻叹了口气,拇指摩挲着掌间的指节,仿佛此时需要安抚的人变成了她。
袖口下隐约透出些深色痕迹,愧疚如潮水般涌上。自己忙到连他的信都来不及看、忙到他受伤了都不知道。明明两人已经在一起,她却连一份及时的关心都无法给予。
她突然觉得怨。
为什么偏偏自己是鬼杀队士,凭什么是他们必须隐匿行踪保护无知恶鬼存在的世人、任由该死的命运将他们拖进看不见明天的厮杀。她也想做一个普通人,在清晨共同呼吸雨后芬芳,在黄昏并肩走过开满郁金樱的山道;想在他受伤时第一时间就能发现,而不是依托一封迟到的信。
她只是想和喜欢的人,安稳无虑地走向余生。
喜欢的人……
喜欢的人,有着一双如深海般容易沉溺的蓝色眼瞳,却容易被额间碎发遮掩住本就难表的心绪;睫毛很长,眨过时似能掀起阵风,将自己本就不稳的心跳吹得乱糟糟的;唇总是抿紧着,将想说的话压成薄薄一片,或偶尔翘起嘴角,流出一丝丝和她同样的心情。
唇总是抿紧着……抿紧着……
鬼使神差地,初来贴上他的唇。
屋外忽然掀起一阵风,池塘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。
唇瓣覆上时,义勇明显僵了瞬,大概是没料到她会在此刻吻自己,瞳孔微微收缩,连呼吸都滞住。
她的唇太软,带着独有的安心温度,吻得很轻,只是浅浅贴着,偶尔挪动几下,开合间像是在说“对不起”。鼻尖蹭过他的,交缠中接过她的气息,是他思念的味道,带着清新的皂角香和阳光暖意。胸前的心跳却不像她表明那么宁静,咚咚的,透过相贴的胸膛传过来,与自己的撞在一起。
义勇闭上眼。
托着她后脑的手微微收紧,指节插进发丝间,将人更稳地固在自己面前。然后微微偏头,唇瓣轻启,回应了她。
他吻得克制,只是含着下唇吮了一下,像在品尝易碎的甜。初来颤了颤,手指无意识攥紧胸前的衣料。于是他探出舌尖,扫过她的唇缝,诱她启齿。待她顺从地微张,舌便滑了进来,掠过内壁,又勾住舌尖,轻轻一带。
初来闷哼一声,脊背窜过一片酥麻。她主动迎上,舌尖与他的纠缠着,藤蔓攀附般绕去。托在脑后的手骤然收紧,将她压得更近,而后不再试探,蓦得加重力道,掠夺着口腔中每一寸湿软。他的舌根很深,卷着她不放,又时而轻咬唇瓣,时而温柔舔舐,似惩罚,也似安抚。初来被吻得缺氧,手指从他胸前滑到他腰侧,稍稍退开喘息间,温热的吻便揉过自己唇角,攀向眉眼,掠遍脸颊,再下贴至颈间。她的头被迫仰起,任由那温热衔住一块,将他拢得更近。喉间溢出细碎的喘息,却又很快被他吞没在唇间。
吻到深处,彼此唇瓣都已湿润一片,喘息分开时牵出道银丝在光里闪着,又不舍地断裂。
“……”他哑声唤她,唇瓣还贴着她的,摩擦出细微的震颤。
初来再次吻上去。
两个人都吻得更凶、更急。明明唇瓣很薄,吻起来却意外蛮横,碾着她的唇,舌尖顶到最深处,勾着她的舌不放。初来被吻得浑身发软,手指从他脸颊滑向后颈,触到他束发的发绳。指尖一挑,发绳便松了,长发散落下来,几缕绕在指间。
她缠着他的发,微微后仰,想换口气,他却追上来,吻落在唇角,又移到下颌,顺着向上的弧线挪上,含住她微凉的耳垂。唇很烫,呼吸喷在一片嫣红上,激起怀中细小的颤栗。牙齿轻轻啃咬着,虽不用力,却能轻易掀起危险的酥麻。而后舌尖探出,舔卷着被染上同样滚烫温度的薄软。
“痒……”怀中人发出抗议,听起来却绵绵的。
唇终于移回自己的,舌尖继续在口中纠缠。义勇偶尔退开半寸,轻啄她的上唇,又在她探来时重新含住不安分的舌交缠,不疾不徐,每一寸都舔舐得认真。她的唇瓣柔软滚烫,喜欢含着他的下唇轻轻吮吸,故意发出细微水声,在寂静房间中清晰回荡着。
待日光不再高悬,重叠的身影终于分开,唇瓣分离时还轻发出声“啵”,如尾幕的句号被银丝串起,挂在空中。
待两颗心落回原处,初来突然伸手向义勇身后。
许是爱让人容易迟钝,没等他反应,初来便划开蓝色漆印,展开信纸。
只有一行字,字迹却草得有些乱,似他同样急需被抚平的心绪——
“远风绕身,已传来讯,我很想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