面前的男人,曾把这世间最好的温柔都给了她,也是他,将她从泥泞中带了出来。
他说,永远都不会嫌弃她,她值得拥有这世上最好的照顾。
要知道,这句话对于一个一生都在遭受厌弃的人来说,有多动听。
因为她是女孩,所以一出生就不受欢迎,还在襁褓中就被奶奶抱到天桥底下,任由在暴风雨中自生自灭。
最后是她母亲不忍心,偷偷把她抱了回去,可是等待她的并不是伟大的母爱,而是一场又一场的灾难。
她生怕惹到那位常年醉酒的母亲,曾在无数黑暗的夜里过得小心翼翼,渴望母亲能够变得正常点,结果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。
父亲绝不允许她喊他爸爸,骂她是早就该死的烂货。
后来遇到了乔樾,一个和她有差不多遭遇的女孩,她同情她,还愿意跟她分享她从那位“救世主”手里得来的“救济品”。
可乔樾的同情在她眼里看来,就是**裸的讽刺,她明明和她一样是烂泥,有什么资格同情她。
她不认为自己长得比乔樾差,萌生的念头很快就占据了上风。
乔樾都能轻而易举得到这些,凭什么她就不能呢!
……
好半晌,她才沙哑着声音开口:“你爱过我吗?”
没什么意外地,郭奕舟轻笑出声。
“当然没有,我只是和乔樾一样,在可怜你。”
“可怜我。”栗子嗤笑,“所以,毕业晚宴上,想要跟我求婚也是假的,你一直都在假装深情,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身上,因为我没有毅然决然选择你,你就要把我往火坑里推,是吗!”
郭奕舟失笑。
“你是这么想我的?”
怎么想的,倒无所谓,但他还是想问她。
“这不是你一直想要的吗,登上最好的舞台,嫁给最有钱的男人,有戴不完珠宝,过上耀眼闪亮的生活。”
他眼神骤然变冷,一字一字地质问:“这些不是你想要的吗?”
栗子目光骤然呆滞。
郭奕舟压不住的讥诮,在嘴角蔓延而上:“拥有这些之后,反倒有闲心想起男人的真心,想起你曾经最看不起认为最廉价的东西,不觉得可耻吗?”
栗子张着嘴,许久都说不出话。
她那些说过的不切实际话,他都记得,也一一帮她实现了。
他没有对不起她。
反而是她,不懂知足,以为在任性妄为后,还能够回头。
“栗子。”
郭奕舟忽然嗓音深沉地喊出她的名字,视线深锁在她这张挨过千万刀的脸上,竟浮现出一丝属于她的温柔。
他恳求道:“放过乔樾。”
“她是无辜的,错的是我。”
“好吗?”
栗子胸膛的呼吸浅浅起伏着,正想说什么,视线里,男人倏地,膝盖一弯,在她面前直直跪在了地,身体向前,重重地往地上磕了一个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