片刻后,一名身着灰布短打的差人走进书房,双手递上一个封皮印着户部行字的木匣,躬身道:“我家大人说,孟大人即将接手西域通商事务,这些是近年积压的疑难案卷,大人若能提前熟悉,上任后也能少走些弯路。”
说罢,不等孟东礼多问,便躬身告退,脚步匆匆似有躲闪之意。
孟东礼打开木匣,里面整齐叠放着一沓泛黄的文书,最上面一张赫然写着西域商户哈里克与甘州布商货款纠纷。
下面还标注着“已拖三年未决”。
他随手抽出几卷翻看,要么是商队在边境被守军刁难,货物滞留的投诉,要么是部落与商户因定价争执不休的案卷。
甚至有两卷还夹着地方官员的推诿手札,字里行间满是敷衍。
账房凑过来扫了一眼,不由倒吸一口凉气:“老爷,这些都是户部压了许久的硬骨头啊!”
“甘州布商那件,前两年连大理寺都派人查过,最后还是不了了之,侍郎大人这哪是送案卷,分明是给您送难题来了!”
孟东礼捏着文书的手指微微收紧,指节泛白。
他自然明白户部侍郎的心思。
明着是送资料,实则是想让他刚上任就陷入这些棘手的纠纷,若是处理不好,便正好落人口实,证明商人为官确然无能。
他将文书重新叠好,放回木匣,眼底却没有半分惧色,反而闪过一丝锐利。
“既是难题,便更要解开。他既敢送过来,我便敢接下
“三日后去部里当值,我倒要让他看看,这些疑难案卷,究竟能不能难住我。”
三日后孟东礼身着五品青色官袍。刚到通商主事的值房,便见户部侍郎的属官候在门口,皮笑肉不笑地说:“孟大人,侍郎大人特意吩咐,让您先熟悉衙署规矩,那些案卷不急着处理。”
孟东礼心中了然,这是故意想让他磨洋工好落下无所事事的话柄。
他微微颔首:“多谢转告,不过我昨日已将案卷看过,倒有个解决思路,正好今日各部官员都在,想请大家一同商议。”
说罢,不等属官反应,便径直走向户部议事堂。
此时堂内正坐着几位各司主事,户部侍郎也端坐在上首,见孟东礼进来,眼皮都未抬一下,语气带着几分冷淡:“孟主事刚上任,还是先熟悉流程为好,免得在政务上出了差错。”
“侍郎大人放心,下官提出的方案,正是针对案卷中的哈里克货款纠纷,”
孟东礼不卑不亢地走上前,将一份写好的文书放在案上。
“此案拖了三年,只因哈里克是西域商户,甘州布商以异域文书难辨真伪为由,拒不承认欠款。”
“下官昨日已请通译官核对了哈里克的商契,又查了当年驼队的入关记录,发现布商曾在兰州府支取过一批与欠款数额相符的银两,只是未入账。”
他顿了顿,声音清亮:“下官的方案是,先让兰州府衙调取当年的银库账簿,再传布商的账房问话,若布商仍不承认,便请西域商会出面担保。”
“哈里克在西域商户中颇有声望,商会愿为他作保,如此一来,证据链便完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