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却像是永远被困在无法醒来的梦境之中。
她就这样看着,为首的女将径直冲她奔来。
她就这样看着,同裴烬长得一模一样的人,快马快鞭,从队伍里冲出来,来到她的面前。
太完美了。
这一切,实在太完美了!
完美得……
就像是她在内心中无数次许愿,最终实现的美梦一样。
怎么可能呢?
母亲早就战死沙场,死后被敌军于口头话端一再羞辱。
裴烬为他们殿后,再也没有追上来的鞑子们,便是他血染荒山的祭奠。
这都是她在一日日行进途中中,用时间验证的事实。
她想要在睡梦中与他们汇合……
可老天爷残忍地连一场美梦,都从未舍得施舍给她。
现在,就在她已经山穷水尽的现在……
这些她曾经心心念,求而不得的美好
却同时、一并出现,鲜活得如同旧日一般。
这怎么可能?!
她可能,真的不行了。
就像是卖火柴的小女孩,临死之前,所体会的挚爱温柔一样,是人世间——最美好的——
海市蜃楼。
挺好。
前世她死于孤独,死后器官被卖,遗体遭分割,最后被丢入公海。
这辈子,她死前能够得偿所愿。
穿越而来的八年岁月,够本了!
所以
她不敢动
她生怕自己稍微一动,这个声色俱全的梦境,就会在太阳升起的那刻……
“噗”地一声
碎裂无痕
她贪婪地、贪婪地用眼睛,一遍遍描摹着母亲和裴烬的轮廓,要将这最后的景象深深烙印在魂魄中,哪怕下一世转世投胎,也不会忘记这些烙在灵魂中的珍贵。
她的安静,与周围的鼎沸
她的呆立,与周围的狂欢
形成了极致鲜明的对比……
那些……一径狂喜的人们,又哪里顾得上她这孤绝的身影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