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砚之微微一怔,随即垂下眼帘,睫毛轻颤……
他轻轻摇了摇头。
——时至今日,他尚且不知在昏迷时,荔知早就从奶奶那里知晓了他的心意。
“是我自己愿意的。”
他的笑容苍白却耀眼,俱是释然的悲怆:
“那日,如此……是我此生最不悔的事。”
又是一阵沉默。
荔知微微阖目,她想起很多很多……
想起他敌前挡刀,想起他所承担的负累,
想起自己从来都无法回应的深情……
更担忧着他未来的身体。
——却都觉得不合时宜,徒增伤感。
最终,是陈砚之打破了沉默。
“此去路远,保重身体。”
他顿了顿,像是用尽了力气,才补上那句:
“……珍重。”
没有追问归期,也没有提及离别的重量
他用最寻常的告别,为这段无望的倾慕画上了句点。
荔知看着他,也是一句叹息:
“你也是……一定要珍重。”
她起身,走到门边,最后一次回首。
他依旧沐浴在春日的阳光里,对她笑了笑……
那笑容如此干净、坦**
像极了国子监初初相遇的那个午后……
陈砚之一直维持依旧庄重的坐姿,目送荔知离开。
直到她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廊檐尽头……
才猛地咳嗽起来,像是克制依旧、再也无法忍耐的心情。
一声接着一声,仿佛要将心脏肺腑全都痛咳出来。
许久,直到咳嗽声渐弱……
他伸出手,轻轻拭去了眼角咳出来的泪水。
指尖微颤,泪痕未干……
他摊开方才碰触过她的指间……
最终,所有的克制与隐忍都凝于掌心,化作指尖微微的颤抖。
一声轻叹,消散在风中……
融进了无边的莺歌燕语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