以至于,到了现在无法解释的程度。
她抬眼再次看向裴烬,对上那双仿佛要哭出来般,带着痛楚和执拗的眸子……
张了张嘴,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声音。
她只得无力地垂下眼帘,避开他那灼人的目光,声音低若蚊蚋:
“你……你何时知道的?”
这便是默认了。
裴烬握着她的手腕颤抖起来。
尽管他极力控制,但这细微的震颤还是传到荔知逐渐变冷的皮肤上,仿佛她也承受了同样的痛苦。
知娘是不想要他们的孩子么?
为什么?
是他不配么?
知娘不想要有蛮族血脉的混血种?
亦或是……
他闭上眼,痛苦地挣扎了许久……
荔知是他的妻,很早很早以前,他就已经决定了,绝不让知娘受一点委屈。
再睁开双眼时,眸底的风暴似乎被强行压下,却依然是满满的伤痛。
“今日……我亦在城外发现了凤翩翩。”
他的声音艰涩哑然:
“她密会二皇子,事后……她的侍女,偷偷给她送了药。”
他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挤出来:
“凤翩翩恐是怕事情败露,喝了药便就地处理了。待她们远去,我把药从土里给刨了出来,这药的气味我闻着却是熟悉……”
当时他并未想到这么许多,只是觉得必须要留有证据。
被知娘报备今次赴宴怕是会熬到很晚,一时半会他们也回不了家。
他便就近找了个药馆,支付了些银钱,让郎中替他配出一样的药来。
那郎中也是个医风医德端正的,上来劈头盖脸就骂他:
“小哥看起来也像是个体面人,虽然与我等……”
他的目光意有所指,看了看裴烬的天青色眸子,意思是非我族人。
“但是,这等避孕的虎狼之药,区区却是不能从命。该不会是祸害了哪家汉人姑娘,不想留下把柄隐患,怕人家上门讨风流债吧?”
若是常人用裴烬的血脉说事,他早怒了。
但是、但是……
这猛然听到的消息太过震撼,以至于他被郎中含沙射影地骂了又骂,却始终没有还口。
这郎中以为裴烬理亏,便挥挥手把他赶走了。
一路上,裴烬心中信念尽数崩塌。
如此的难过情绪一直持续到他守着马车,见知娘独自出来,却在看见她晦涩疲累的神情后,再也问不出口了。
直到今夜,他又再次目睹知娘又要喝下那碗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