徐凝将那泥塑收进袖中,趁机劝道:“你孤家寡人一个,就算将大夫人接到了幽州,又怎么照顾她老人家呢?倒不如娶一房妻室,生几个儿女,也好让大夫人有些事干,你说是不是?”
裴浚皱了皱眉:“这事儿你就不用操心了,我自有打算。”
听他说“自有打算”,徐凝便知他心烦,不打算再问,没想到裴浚倒是坦**地说起了自己的打算。
“等我到了三十岁,就在幽州纳一房妾室,只要是个乡下人家的姑娘就行。”
徐凝疑惑地问:“乡下姑娘?你不想在上京娶一位门当户对的小姐?”
“有哪个千金小姐肯跟我去乡下教书?”裴浚自嘲一笑,“她们都想着让我凭借功名找一个官做,最好青云直上,她们也好当上诰命夫人。可我志不在此,我不想做官,如此一来,她们便要不停劝我,而我也要不停反抗,这又何必呢?”
“你说的……也有理。”徐凝点头。
裴浚果然不是傻子,他对自己的处境看得很清楚,对人心也看得清楚,世家大族的联姻,多多少少是他说的这样。
“再者,我要的是个妾室,又不是娶妻,有哪个千金小姐肯给我裴谏之为妾呢?”
“我愿意!”
裴浚话未说完,忽闻一个清脆的女子声音响起。
一个黄衣女子手捧着一包袱泥塑,从他身后走过来,望着裴浚说道:“二公子,我愿意给你做妾。”
裴浚先是呆了半晌,接着一拍小姑娘的脑袋道:“你又傻了不是?就算你同意,你父亲母亲又怎会同意?你若是给人做妾,常家的脸面都被你丢光了!”
他回到上京两天,之前就已经被魏氏拉着见过这位常家小姐,总觉得她想法天马行空,还有几分憨傻。
“那是我自己的事。”常妙妙摸着被拍的脑门儿说道,“只要能跟你在一起,我愿意去乡下!”
徐凝赞许地看着面前的少女,常妙妙十分有勇气,一般的贵女都说不出这样的话来。
今日就算是徐凝站在常妙妙的位置上,只怕也不会比她更有勇气了。
裴浚似乎也有些震惊感动,待回过神来,忽一把抢过常妙妙手里的包袱道:“你要是再说这样的话,这些泥塑也不给你了。”
常妙妙顿时龇牙咧嘴,现出两颗小虎牙,挥舞着拳头道:“刚才明明说了给我的,说我想拿多少就拿多少,怎么又想收回去?”
裴浚将包袱绑好,抱在怀中:“省得你拿了我的东西回去,又要胡思乱想。我这是怕影响了你的前途,到时你父亲会说你受了我的毒害。”
“你刚才明明说了给我的!”常妙妙挥着拳头就去打他,二人吵闹了起来。
“不给!”
徐凝掩口轻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