火把的光影在石壁上跳跃,将她沉默的身影拉长又缩短。
直到重新踏出地牢那道厚重的门扉,午后并不算炽烈的阳光洒在身上,带来些许暖意,她才几不可闻地轻轻吐出一口气,仿佛要将胸腔里那股郁结的寒气驱散。
孟轩挥手屏退了附近值守的狱卒,引着夏简兮走到一处僻静的回廊下,他才回过身看向夏简兮:“夏小姐,易星河他可曾说了什么?或是提出了什么的要求?”
夏简兮抬起眼,看向孟轩,她摇了摇头,声音平静无波:“没有,他没提任何要求。”
孟轩有些意外:“那他,为何要见你?”
“我不知道!孟大人,他没有跟我说什么,至于,他最后会做什么样的决定,我也不知道!”夏简兮低声说道,“孟大人,他……也只是个可怜人!”
孟轩沉了沉眸子,他又何尝不知道呢!
易星河本就是皇权之争的牺牲品,很多时候,他也没得选。
孟轩轻轻的点了点头,良久,他才抬头看向夏简兮:“今日,还是麻烦夏小姐了,天色不早了,下官这就送你回府!”
夏简兮没有推辞,只微微颔首:“有劳孟大人。”
“这是我应该做的!”孟轩低声说完,随后领着夏简兮往外走去。
马车早已候在大理寺侧门。
依旧是来时那辆不起眼的青帷小车。
孟轩亲自为夏简兮打起车帘,看着她与时薇上车坐定,自己则翻身上马,随行在侧。
车轮碾过汴京城的石板路,辘辘作响。车厢内,夏简兮靠在软垫上,闭目养神。
时薇安静地陪在一旁,小心翼翼地为她掖了掖膝上的薄毯。
马车外,市井的喧嚣渐渐清晰,又渐渐被将军府所在的清静坊区隔绝。
一直到这个时候,夏简兮才缓缓睁开眼。
一旁的时薇见夏简兮这副模样,不免有些紧张:“小姐,可是出什么事了?”
夏简兮摇了摇头,她沉默许久,像是突然想起什么,随后抬头看向时薇:“时薇,你还记得,四年前的上元节吗?”
时薇愣住:“啊?”
夏简兮顿了顿,随后自嘲的笑了笑:“那么久以前的事情了,谁记得住呢!”
时薇看着面前的夏简兮,察觉到了她身上弥漫的一股悲伤。
“时薇,你知道飞燕草吗?”夏简兮缓缓睁开眼,“记得找人问问!”
“是!”
时薇不知道夏简兮发生了什么了,只是静静地陪在她的身边。
直到马车在夏府角门外稳稳停下,夏简兮才睁开眼,眼底已是一片沉静的幽深。
时薇扶着夏简兮下车,他们站在角门前,对着孟轩敛衽一礼:“多谢孟大人!”
“夏小姐,今日辛苦你了!”孟轩拱手行礼。
“应该的!”
孟轩微微颔首,随后翻身上马,转身离去。
一直到孟轩走远以后,夏简兮才带着时薇,转身踏进了自家府门。
朱红的角门在她身后轻轻合上,也将外面所有的纷扰、算计与不堪,暂且关在了门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