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凉的江水灌入口鼻,呛得胸腔酸痛。手脚找不到支点,他又变成了一叶浮萍。
陈宴以前从不怕死,觉得贱命一条,早死早超生。
但是现在,他不想死了。他还有很多事情没做,还有很多恩没报。
于是他奋力挣扎、呼救。
他看见叶绯霜去救了萧序。
她一刻都没有犹豫,直接就冲着萧序去了。
等陈宴再醒来时,已经回到了客栈。
他听见有人在说话,于是艰难地把眼睛睁开一条缝,发现是大夫在和叶绯霜叮嘱他的药要怎么吃。
叶绯霜连连点头,听得很认真。
瞧见他醒来,叶绯霜立刻走到床边,关切地问:“陈宴,你还好吗?”
陈宴嗓音微哑:“我没事,多谢殿下关心。”
“没事就好。你呛了水,我怕你生病。”叶绯霜探了一下他的额头,“没有发热就谢天谢地了。”
陈宴喉咙有些干,显得声调艰涩下,问:“是谁把我救上来的?”
“是铁莲。”
铁莲不光力气大,水性也好。
陈宴徒劳地张了张嘴,想再问点什么,却又说不出口。
是了,他能问什么呢?
问你去救萧序时,是根本没有看到我,还是看到了我,依然选择了他?
问如果你看到了我,那你在救我和救他之间,有没有哪怕一瞬间的犹豫?
问我在你心里的分量有多少?
问我比萧序差多少?
算了,这哪能问呢。
不问,他就可以自欺欺人——自己没有被看到,而不是被放弃。
她选择救萧序也是应该的,毕竟萧序在她身边时间更长。
但想来想去,还是很难过。
谁不想做第一选择呢?
这件事终究还是打破了陈宴的幻想,让他认清了现实——他就是比萧序来得晚,所以也比不上萧序在她心中的位置。
这也没办法,命就是这么安排的。
陈宴倒也没有一直自怨自艾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