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入赘?”
贺云霆轻笑,笑意像冰河迸裂,“他娶谁、住哪里,本宗不过问。但有一条……”
他语气忽然收拢,杀机凝成寸寸寒锋,“林凡生是天澜魂,死刻天澜碑。谁敢在他身上打主意,先问问我手中剑。”
话音落地,殿前青石“咔啦”蔓延出一道裂缝,直抵器皇靴尖。
青霜俏脸煞白,指尖掐进掌心,不敢抬头;夜枫与冯啸天则同时侧身,半步封死器皇左右去路,像两柄未出鞘却已饮血的刀。
器皇眼底怒意一闪而逝,最终化作呵呵干笑:“贺宗主言重了。本皇的女婿,在器皇山自然金尊玉贵,少一根头发,本皇自断一臂赔罪。”
“那便好。”
贺云霆收拢气机,天地重压骤然消散,只剩山风呜咽。
他拂袖转身,声音淡得像在聊明日天气。
“既如此,明日辰时,本宗要见仙器。”
一句落下,器皇心头猛地“咯噔”。
他这才明白:贺云霆孤身赴山,真正的筹码从来不是林凡,而是那件尚未出世的仙器。
面对贺云霆咄咄逼人的气势,器皇亦不敢硬拒,唯恐惹他生疑,只得颔首:“好!明日本皇亲自引贺宗主前往。”
贺云霆微露满意之色,转身之际,却忽觉一缕森寒杀机自殿后暗涌而出。
器皇余光瞥见贺云霆目光所向,立刻抢前半步,抬手示请:“贺宗主,请!”
贺云霆冷眸半眯,杀机一闪而没,终究未发一言,负袖出殿。
“林凡,你去哪儿?”林凡方要举步相随,青霜已扣住他的手腕。
林凡一怔,尚未作答,殿外已传来贺云霆淡漠的嗓音:“林凡,过来,本宗有话问你。”
林凡尴尬地看了青霜一眼,只得抽手跟上。
待众人远去,器皇面上笑意尽敛,阴云密布。
“父亲!”青霜咬唇,声音发颤,“那林凡究竟有何异处,竟让您不惜牺牲女儿也要留下他?”
器皇眉峰紧锁,望向殿外夜色,嗓音低沉如铁:“此人……或许真能带走仙器。”
“怎么可能?”青霜眸光震动,“那件仙器在器皇山沉寂千年,与废铁无异,连您都束手无策,七宗更是无人可驭。您为何笃定林凡能够做到?”
器皇沉默片刻,缓缓抬眼,眸底映出幽冷的灯火:“正因为千年无人可驭,我才更不能赌这一局。若他真是仙器等的那个人……器皇山,便再也留不住了。”
青霜这才恍然,在父亲眼里,仙器重过一切,而她,不过随时可弃的筹码。
泪珠滚落,她再无一字,转身便走。
“轰!”
器皇袖袍一震,殿门轰然阖死,杀机如潮。
“父亲!”他咬牙,望向幽暗的殿后,“贺云霆已起疑,孩儿当如何?”
阴影里,苍老的声音缓缓浮出,像锈铁刮过寒石:
“贺云霆……炼虚九重,半步合体,方才一瞬,已窥得本座气息。”
“明日,把他和林凡分开……余下的,本座亲自料理。”
话音落下,殿内灯火骤碧,杀意凝成实质,四壁霜结。
器皇深吸一口气,目中凶光一定,点头如山倒。
……
雷霄亭外,夜雨初歇,松风带血。
贺云霆端坐主位,玄衣如夜,眉目冷刻,气息深若雷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