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结论,只有一个。”
“这里,就应该有油。”
最后那句话,她几乎是咬着牙说出来的。
那不是一个结论。
那是一个最无情的审判。
它审判了王撼山那帮老石油人的实践,也审判了苏晴所代表的,最前沿的科学理论。
它让王撼山的固执,显得无比“正确。
也让他们的到来,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。
空气,仿佛都凝固了。
苏晴的胸口微微起伏,她已经做好了准备,迎接李向东脸上,那不可避免的失望,甚至是绝望。
然而。
李向东的反应,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。
他没有失望。
也没有沮丧。
他只是静静地听完,然后,缓缓地点了点头。
那张被风沙吹得有些粗糙的脸上,非但没有一丝阴霾,反而,像是有什么东西,被彻底点亮了。
一抹锐利的光,在他眼底深处一闪而过。
就像在最漆黑的矿洞里,两块坚硬的燧石,猛烈相撞,迸发出的第一点火星。
“我知道了。”
他开口,声音平静,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笃定。
他没有去安慰苏晴。
也没有再去多看一眼那张“完美”的图纸。
他转过身,迈开步子,走到了那扇窄小的窗户前。
窗外,夜幕已经降临。
远处,五号钻井平台的钢铁骨架,像一头沉默的巨兽,匍匐在墨蓝色的天幕下,了无生机。
那是一个用天文数字的资金和无数人的心血,堆砌起来的,巨大的失败坐标。
李向东看着它,没有回头。
他的声音,穿过沉闷的空气,清晰地传到苏晴的耳中。
“苏晴。”
“既然所有的路,都指向了那堵墙。”
他顿了一下,仿佛在组织语言,又仿佛在宣告一个即将开始的新征程。
“那就说明,真正的路,在墙的后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