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李向东,一字一句地说道。
“因为你的那个疯狂计划,最终的洪峰,连龙脊大坝的警戒水位都没能冲破。下游,无一伤亡。所有撤离群众,已经在今天上午,陆续返回家园。”
无一伤亡。
这四个字,像一股最温暖的泉水,瞬间流遍了李向东的四肢百骸。
他紧绷了数天的神经,在这一刻,才算真正地,彻底地,松弛了下来。
值了。
一切,都值了。
石铁山看着他如释重负的表情,浑浊的老眼里,闪过一丝动容。
他从随身带来的一个布包里,小心翼翼地,捧出了一个东西。
那是一个模型。
一个按照一百比一的比例,用黄铜和实木,手工打造的,无比精密的龙脊大坝模型。
模型的每一个细节,从泄洪闸的转轴,到坝体的分层结构,都完美复刻,闪烁着金属与木材独有的,温润的光泽。
这显然不是一件工业品。
这是一件,倾注了制作者无数心血的,艺术品。
“这个,是我当年亲手做的。”
石铁山将模型,轻轻放在了李向东的床头柜上。
“当年大坝刚立项,我带着第一批人进山勘探,晚上睡不着,就一点一点地磨。想着等它建成了,就把它放在我的办公室里,天天看着。”
老人家的声音,有些悠远。
“现在,送给你。”
石铁山抬起头,那双看了一辈子图纸,算了一辈子数据的眼睛,无比认真地,注视着李向东。
“小子,这座大坝,是你救回来的。”
“你比我,更懂它的脾气,更听得懂它的心跳。”
“它,该跟着你。”
这份礼物,太重了。
重得,让李向东一时间,不知道该如何回应。
它代表的,是一位水利泰斗,对自己毕生荣耀与心血的托付。
更代表着,两代工程师之间,一种无声的,却重于泰山的传承与认可。
“石老……”
李向东沙哑地开口。
“收下吧。”
那位少将联络官开口了。
“这是你应得的。而且,石总工给你送了礼,我总不能空着手来。”
说着,他也从自己的公文包里,取出了一个深红色的丝绒盒子。
他打开盒子。
盒子里面,静静地躺着一枚勋章。
勋章通体由纯金打造,造型是一面古朴的盾牌,盾牌之上,是一座巍峨的大坝,大坝下方,是奔腾的江河与守护的齿轮。
少将的声音,变得庄严而肃穆。
“李向东同志,鉴于你在龙脊工程危机中所做出的,决定性的,不可替代的卓越贡献,经最高指挥部特批,授予你此枚勋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