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要做什么?
只见李向东一把抓起桌上那支最粗的,红色的记号笔。
他没有丝毫犹豫。
以一种近乎野蛮的,不容置疑的姿态,将笔尖,狠狠地,戳在了地图上!
“嗤啦——”
一声刺耳的摩擦声。
一道歪歪扭扭,却又充满了某种奇异力量的红线,出现在了那张精密的地质勘探图上!
这条线,像一把烧红的刀,将那片被所有人判定为“完整花岗岩”的死亡禁区,硬生生地,剖开了一道狰狞的伤口!
“它在地下!”
李向东一边画,一边用那破锣般的嗓子嘶吼!
“平均深度,二百一十七米!”
“被三次不同时期的地质运动,反复掩埋!覆盖!”
“最上层,是三十米的冲积土层!中间,一百二十米的变质砂岩!下面,才是那层厚达六十米,让你们所有人都判断失误的花岗岩穹顶!”
他每吼出一个字,嘴里就涌出一口鲜血。
可他浑然不顾。
他握着笔的手,快得像一道残影,在那条红线上,疯狂地点着一个个关键的节点!
“这里!逆冲断层!古河道的入口!”
“这里!岩性突变!石灰岩溶洞区!你们的钻头打到这,只会以为是普通溶洞,根本不会往下深探!”
“还有这里!出口!就在大坝下游五公里处的那片乱石滩!”
“常规勘探,根本发现不了它!就像你们,发现不了那块掺了糖的水泥试块一样!!!”
最后一句,他几乎是吼出来的!
整个指挥部,鸦雀无声。
所有工程师,包括那位刚刚还在引经据典的地质学专家,全都像被雷劈了一样,呆呆地看着地图上那条,被标注得越来越清晰,越来越详尽的红色线条。
那些坐标,那些地质名词,那些连他们自己都需要翻阅资料才能确认的数据,正从一个浑身是血的年轻人口中,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,疯狂地倾泻而出!
这不是臆想!
这不是胡言乱语!
这……这他妈的,像是一份他亲手绘制的,来自地下一千米的施工图!
“老石!”
“石总工!”
门口传来警卫员焦急的呼喊。
那个刚刚走出大门,准备去“送大坝最后一程”的石铁山,被两名警卫员,半拖半拽地,拉了回来。
他一进门,就看到了这诡异到极点的一幕。
他看到了那个血人。
看到了地图上那条,他这个龙脊工程总设计师,闻所未闻的,诡异的红线。
他的瞳孔,在一瞬间,收缩到了极致。
他踉跄着,冲了过去,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那条红线,又死死地,盯住了李向东。
他的嘴唇哆嗦着,眼神里,充满了极致的怀疑,与挣扎。
“小子……”
他沙哑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