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,当那些噪音退去。
这个致命的错音,便暴露了出来。
那是一种疲惫到极点,衰弱到极点,带着无尽绝望的,濒死的呻吟。
李向东的心,一点点沉了下去。
他缓缓蹲下身。
将自己的右手手掌,用尽全力,按在了脚下冰冷坚硬的坝体上。
他调动起全身的精神力,像一根无形的探针,顺着自己的手臂,缓缓渗入这座钢铁巨兽的肌体。
穿过表层的混凝土。
穿过密如蛛网的钢筋骨架。
向着那哀鸣的源头,不断深入,深入……
轰——!!!
就在他的感知触碰到大坝基岩的瞬间!
一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恐怖,都要深沉,都要压抑的意念,如同决堤的洪流,轰然倒灌进他的脑海!
那不是哭泣。
那是整座山脉,在发出无声的悲鸣!
那不是大坝的病。
是承载着大坝的,这片巍峨的群山,它的根基,它的骨骼,正在从内部,一点点地腐烂,崩坏!
“我……好痛……”
“我……站不住了……”
那股磅礴而又衰弱的意念,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绝望。
李向东的脸,在一瞬间,白得像一张纸!
他猛地抽回手,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到了一样。
整个人踉跄着向后退了好几步,一屁股跌坐在地上,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。
冷汗,湿透了他的后背。
他抬起头,再次望向那座在月光下显得无比雄伟的大坝。
此刻,在他眼中。
那不再是什么“国之重器”,不再是什么“西电东送的顶梁柱”。
那是一座,建立在即将崩塌的坟墓之上的,无比华丽的……纪念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