石铁山看着那一张张重新燃起希望的脸,浑浊的老眼里,泛起了泪光。
他转回头,看着李向东,那眼神里,再没有半分轻视,只剩下纯粹的感激与认可。
“你是龙脊的恩人。”
……
晚饭,是在指挥部的小食堂里吃的。
一张方桌,四个人。
石铁山,陈岩,李向东,苏晴。
桌上摆了六个菜,还有一瓶石铁山珍藏了多年的白酒。
气氛在短暂的轻松后,随着石铁山倒满第一杯酒,再次变得凝重。
“这杯,我敬刘建国那个王八蛋。”
石铁山端起酒杯,一口闷了下去,辛辣的**灼烧着他的喉咙,也烧红了他的眼眶。
“我十五岁当学徒,他爹是我师父,为了救我,被掉下来的钢梁砸断了腿。”
老人没有看任何人,只是盯着空了的酒杯,自顾自地说着。
“他爹临终前,把他托付给我。我跟他说,你放心,我拿他当亲儿子待。”
“我没亏待过他。从技术员,到工段长,再到副主任,我一步步把他提上来。整个指挥部,我谁都不信,我也信他。”
“他结婚的房子,是我找人帮他盖的。他孩子上学,是我托的关系。”
石铁山的声音越来越低,带着一种被最亲近的人从背后捅了一刀的,无法言说的苍凉。
“我就是想不通……”
“为什么?”
陈岩默默地给他又满上一杯,声音冷硬如铁。
“石老,这不是你的错。”
“根据审讯记录,刘建国三年前去南方出差,掉进了‘幽灵’组织用金钱和女人设下的陷阱,被抓住了把柄。”
“从那以后,他就成了一颗钉子,一颗随时可以启动的,钉在龙脊心脏里的钉子。”
陈岩的每一句话,都像一把手术刀,剖开血淋淋的现实。
“这次的行动,计划周密到了极点。他们甚至没有动用任何高科技的化学制剂,用的就是最普通,最大路货的工业白糖。”
苏晴接过了话头,脸色同样严肃。
“糖分溶解在水里,无色无味。每次只需要在搅拌站的水车里加入极少量,就能包裹住水泥颗粒,阻碍水化反应。”
“这种破坏是结构性的,常规的坍落度测试、初凝终凝时间测试,根本发现不了异常。只有等到二十八天养护期结束,用压力机进行破坏性测试,才会原形毕露。”
“而到那个时候,几十万方的混凝土,已经浇筑进了大坝主体。”
“一个副主任,几袋白糖。”
陈岩下了最后的结论,声音里透着一股寒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