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卫星勘测显示,那片区域的地形,是典型的死亡禁区。滑坡,泥石流,沼泽,毒瘴。我们的战士,连走到那道天然堤坝前都做不到。”
“等他们赶到,看到的,只会是一片汪洋。”
第二个希望,再次破灭。
死寂。
令人窒息的死寂。
只剩下倒计时那冰冷的“咔哒”声,一下,一下,敲在每个人的心脏上。
“那……那我们自己呢?”
苏晴的声音,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,她看向身旁的石铁山。
“加固龙脊!用我们的一切手段,钢筋,速凝混凝土,把所有能堵的窟窿都堵上!硬抗!就像我们扛过之前那场洪峰一样!”
这个方案,让所有人的目光,都汇集到了石铁山身上。
他是龙脊大坝的创造者。
只有他,最清楚自己的孩子,还能不能再承受一次足以毁天灭地的冲击。
石铁山缓缓地,抬起了头。
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,没有任何神采,像两潭死水。
他没有说话。
他只是伸出那只抖得不成样子的手,指向了墙上那张巨大的,龙脊大坝的结构剖面图。
那张图上,用红色的笔,清晰地标注着三十六个刚刚被修复的创口。
那是陈岩他们拆除炸弹后,留下的,三十六道永远无法真正愈合的伤疤。
“它……”
石铁山终于开口了,声音嘶哑得像两块砂纸在摩擦。
“已经是个重伤的病人了。”
“它的骨头,断了三十六根。”
“我们刚刚,用尽了所有力气,才勉强让它从手术台上下来。现在,你让它去跟一头史前巨兽肉搏?”
他惨然一笑。
“它会像一张纸一样,被撕得粉碎。”
最后的希望,也随之,彻底粉碎。
所有的路,都被堵死了。
所有的方案,都通向同一个结局。
科学,技术,经验,意志……
在绝对的,无可逆转的自然伟力面前,都成了一个笑话。
石铁山颓然地,跌坐回椅子上。
他的视线,从那张巨大的结构图,缓缓移到了自己面前,那份被他摩挲了无数遍,已经卷了边的设计总图上。
那是他一生中,最引以为傲的作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