科学,用最残酷的方式,给了他一个赦免。
可这份赦免,比定罪更让他痛苦。
因为,这意味着,他,魏国强,华夏最顶尖的工程专家,被敌人,像耍猴一样,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就在这时,陈岩上前一步,声音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寒流。
“魏总工。”
“就在刚才,后方基地确认。”
“孟远,连人带车,彻底失联。”
“他叛逃了。”
轰!
最后三个字,像一柄千斤重的攻城锤,狠狠砸在了魏国强那根名为理智的,最后的支柱上!
他那浑浊的瞳孔,猛地收缩成了一个最危险的点!
那张死气沉沉的脸,瞬间被一股紫红色的狂怒所充斥!
孟远!
那个在他面前信誓旦旦,那个在他耳边反复催促,那个在他崩溃后还扮演着悲情英雄的……内鬼!
自己签下的每一个字,自己下达的每一道命令,自己那份被盐水奇迹点燃的贪婪与急躁……
全都是敌人为他量身定做的剧本!
他不是总指挥。
他只是敌人手里,那把用来引爆炸药的,最愚蠢,最可笑的工具!
滔天的羞辱,化作了足以焚毁一切的怒火,从他那具几乎被绝望压垮的躯壳里,轰然爆发!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魏国强的喉咙里,发出了野兽般的低吼。
他那双塌陷下去的眼睛里,灰败的死气被烧得一干二净,取而代之的,是两簇重新燃起的,炼狱般的火焰!
他猛地站了起来!
那根塌陷下去的脊梁,在一瞬间,被这股狂怒的烈焰重新淬炼,一寸一寸地,挺得笔直!
钢铁,回来了!
魏国强没有看李向东三人,他猛地转身,大步流星,一把掀开帐篷的门帘,冲了出去!
外面的工程师们,还都沉浸在劫后余生的麻木和迷茫之中。
看到魏国强那副像是要去杀人的样子,所有人都吓了一跳。
魏国强冲到营地中央,在一片空地上站定。
他环视着自己手下那一张张灰白的,失去灵魂的脸,胸膛剧烈起伏。
然后,他用尽全身的力气,发出了一声震彻夜空的咆哮!
“我,魏国强!有罪!”
这一声吼,炸得所有人一个激灵!
所有麻木的视线,都汇集到了他身上。
“我错在识人不明!错在刚愎自用!我把一个内奸当成了心腹,把真正的功臣当成了绊脚石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