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们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衫,裤子打着补丁。
街上路人看他们穿得土气,说话也带着口音,就知道是外地来的。
“前面右拐,过个红绿灯,路东头就是。”
那好心人还补充了一句。
“招待所便宜,住一晚五毛钱。”
等他们摸到红星招待所门口,心里更踏实了。
没错,人肯定就在这儿。
两人没进去,蹲在对面的小巷口,眼睛死死盯着招待所的大门。
他们靠着墙根,一动不动。
张母其实挺怕朱家人的。
尤其是那两个高大壮实的中年汉子。
她听说朱家是乡下出了名的硬脾气,动起手来不怕事。
但她也信了闺女那番话,觉得他们大老远来城里,不会一上来就找自己麻烦。
她心想,他们总得先问清楚情况。
再说,自己可是晏家亲戚。
他们要是敢乱来,晏家也不会放过他们。
她抱着这点侥幸,缩在302房间里,连窗户都不敢开。
她是个舍不得亏嘴的人。
哪怕日子再紧巴,也总想着法子让自己吃得舒坦些。
这回在招待所里憋了一整天。
除了早上发的一个冷馒头,再没别的吃食,连口热汤都没喝上。
那馒头硬得像石头,嚼在嘴里干巴巴的。
到了饭点,肚子里空得直打鼓,嘴里更是寡淡得发苦。
她实在受不了这清汤寡水的日子。
心想,总得买点肉回来。
哪怕是一小块,炖得烂烂的,就着馒头吃也香啊。
她没让钱树芹去,就是怕女儿分走她的肉。
那丫头嘴也不小,看着香的就想凑上来,分一口少一口。
再说,馒头也快吃完了。
再不出门买吃的,明天连主食都没得吃。
拖到这个时候才出去,已经是她能忍的极限了。
可她压根不知道,外面早就有人盯了她许久。
她刚迈出招待所大门,脚还没站稳,眼睛还来不及四处打量。
巷子口忽然蹿出两个人,凶神恶煞地冲了过来。
他们脚步飞快,目光阴狠,一看就是冲着她来的。
她心里一惊,本能地想要张嘴喊人求救。
可嘴才刚张开,为首的那个男人已经扑到跟前。
他一把抓住她脑后的头发,狠狠往后一拽。
啪地一声脆响,一个耳光结结实实扇在她后脑上。
头皮火辣辣地疼,眼前瞬间金星乱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