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是瞎子,怎么可能看不出来?
可他就是……
不痛快。
“孕妇摔倒,扶一把不是人之常情?”
他低声说。
“我不扶,别人会怎么看我?我还能当这个团长吗?”
晏乔笑了。
“扶?我可不敢。”
她冷笑一声。
“没碰到都得赖我身上,真扶了,怕是跳进黄河也洗不干净。”
“今天是我推的,明天说不定就是我下药的。后天,我是不是还得为她的流产背罪?”
张士杰张嘴想反驳,话到嘴边,却硬生生被他咽了回去。
他想起这一个月,苏若兰每次“不小心”在楼梯口摔倒,都是他刚好路过时发生。
他以为她是好女人,是真心为他、为孩子、为这个家着想。
可现在回想起来,那些眼泪,全都是演的。
原来所谓的温柔体贴,不过是精心设计的假象。
张士杰站在原地,脑海里闪过过往的点点滴滴。
他忽然意识到,自己一直被蒙在鼓里,像个傻子一样。
晏乔没理他发呆的样子,自己伸手把轮椅拉到跟前,一屁股坐了下去。
她转动手轮,朝军研所外头慢慢推去。
张士杰脚刚一动,想追上去,脚步又迟疑地落下。
他想喊她的名字,想把所有隐瞒的真相和盘托出。
可他知道,即便说了,也无法抹去她心里的伤痕。
他后悔了,真的后悔了。
张士杰刚迈出一步,地上躺着的苏若兰突然闷哼一声,手死死捂住肚子。
“宋团……我肚子好疼……能不能送我去医院……”
张士杰脚步一顿,心头猛然一紧,目光下意识地落在苏若兰身上。
理智告诉他,晏乔已经不需要他了。
而苏若兰肚子里的孩子,牵涉的不只是一个人的命运。
他不能冒险。
梁团的孩子不能出事,军研所的规矩更不允许任何差池。
他不能再感情用事,不能再让任何事影响任务的进行。
管她是真疼还是装的,孩子是梁团的,必须保住!
他立刻转身,冲到苏若兰身边,弯腰把她打横抱起,大步朝医院的方向跑去。
苏若兰顺势搂住他的脖子,嘴角微微扬起。
晏长冬蹲在大门边的树荫底下,拿着根小树枝,一笔一划在地上写英语单词。
他想考军校,想靠自己的努力走出这片大院,想让姐姐不再为他操心。
忽然,轮椅碾过地面的声音由远及近。
晏长冬立马抬头,脸上的笑刚咧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