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已擦黑,灶台上还温着母亲做的汤。
他进门时,母亲正坐在灯下缝衣服,抬头见是他,脸上立刻堆起笑。
“回来啦?饿了吧?我给你热汤。”
他摇摇头,坐到桌边,低声说。
“妈,再住三天吧,我最近没空陪你们逛。等忙完,我再抽时间。”
母亲停了针线,看了他一眼。
“怎么?又有任务了?”
“嗯。”
他应了一声。
“事情多,走不开。”
他顿了顿,又低声补了一句。
“最近开销大,孝敬你们的钱,先不给了。”
张士杰没抬头,他知道母亲心里有数,也知道那点钱对他们来说有多重要。
可现在,他连这点承诺都保不住。
他每个月补贴八十五块,寄回家五十。
刚开始工资低,寄得少,三十、四十,咬着牙凑。
后来涨了工资,也从没断过。
五年下来,哪怕刚开始没这么多,怎么着也该存下一两千了。
在别人眼里,也许不多。
可在他们村,那是能盖三间房的钱。
他寄回去的五十块,是能让家里挺直腰板的尊严。
张母一听,脸当场就拉了下来。
“你在部队吃住全免费,哪需要花八十五块?你到底拿去干什么了?”
张士杰站在那里,双手垂在两侧,指节微微发白。
他知道母亲在想什么,也知道她会怎么猜,可他不能说。
晏斓眼下正缺钱,她在转正前,他得帮她撑着。
单位里风言风语不断,转正考核迟迟不批。
她一个人在外租屋住,工资都不够交房租,更别说日常开销。
他不帮她,没人能帮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