襁褓中的小婴儿,白白胖胖,眉眼随张家的基因,逢年过节抱出来走亲戚。
到那时,她在街坊面前也能挺直腰杆子,扬眉吐气地说:“我们老张家后继有人了!”
他脸色更沉,眉头紧锁,语气压得低哑,带着几分克制的疲惫。
“妈,我的事,您别插手,我心里有数。”
他知道母亲的心思,也知道她是为了这个家好。
可这件事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。
钱母哪肯罢休?
当即火气上头,胸口起伏不止,声音尖利。
“我不管?那晏斓这肚子能等吗?再拖几个月,肚子都撑起来了,衣服一穿,谁看不见?到时候风吹雨打,闲言碎语满天飞,她一个未婚姑娘,怎么抬得起头做人?”
她越说越激动,眼角泛红。
“街坊邻居指指点点,她怎么活?别人会说她是野女人,说孩子来路不明!我张家的孙子,能没名没姓地生?你让晏斓以后怎么办?让她一个人带孩子过一辈子?”
张士杰抿着嘴,没吭声。
他的下颌线绷得紧紧的,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裤子边缘。
屋子里安静得只能听见钟表滴答的声音。
现实确实在逼着他做出选择。
但他心里清楚,这不仅仅是一场婚事的问题。
而是三个人的命运纠缠。
他确实想快点办结婚证,先把名分定下来。
这样至少能让晏斓安心,让孩子有个正式的身份,不再担惊受怕。
可是……可一想到昨天晏乔那冷着的脸,心里就沉甸甸的。
那天傍晚,夕阳洒在院子里。
晏乔站在门口,背对着光,身影单薄,一句话都没说,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。
那一眼里全是失望和心死。
那一刻,他张了张嘴,却一个字也说不出口。
那种压抑感一直缠着他。
到现在都没散,连说话都凉了半截。
“我会处理。”
他还得去找晏乔谈谈。
孩子的事瞒不住了,迟早要面对。
而他真正想要做的,是说服晏乔,让这个孩子记在她的名下。
可这话听在钱母耳朵里,完全是另一回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