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已深,月如钩,风声急,空掩了一城的繁华与寥落。
空灵美丽的灵界难道还不如艰难困苦的人界吗?
也许,非要在痛失所有之后,才能顿悟感情的本质与真谛吗?
如果真是这样,那么,下一个又将是谁呢?谁还将经历被真爱、被抛弃、被别离,最终失去了当初的纯真与幻想,空留下身后的孤独和遗憾。
数日来,灵川不停地飘落着绵绵灵雨,一场灵雨一阵寒,何曾佳人枕上绵?在寥落的上灵时节灵雨纷纷中,望晴川一遍遍回想起冷香苑中慕晚晴所说的那些话,究竟隐藏着怎样的深意;而慕晚晴,正踌躇满怀地站在窗棂前,望着漫天飘零的白色灵雨,晶莹剔透,如水晶,如玛瑙,更如她最初的爱情。
望晴川突然感觉到,慕晚晴的那些话中透露的意思,莫非她想遁入人界吗?怎么可能,既然已经尝过灵界的酸甜苦辣,又何必再去人界感受伤怀苦痛呢。不可能,一定是自己想多了。
那么,自己又为何在回答感情问题时吞吐脸红呢,心里真的有他吗?望晴川情不自禁地回想起那个人来,已经很久没有看见他了,若不是在神风坛,不知再要等到什么时候。是他,在自己昏迷重伤时,甘愿冒险前去大荒采来玄血草,为自己治病疗伤。然而,也是他,曾经那么心高气傲,那么难以接近,那么不可理喻。可自己,为什么脑海中还留有关于他的记忆,而且他早已心有所属,两情相悦早已容不下别人来打扰。
……
连日来的霏霏灵雨终于停下来,雨过天晴,空气里仿佛透着湿湿的雨露。望晴川有感于灵川灵兵御将的守之不武,便决定即日起亲自教授他们功力,要把他们训练成一支能抵御异界侵袭的王者之师。
她登上高高的灵川城楼,系着白色战将的披风,英姿飒爽,她要让灵兵御将们都看到,为了灵界安危,邀月灵子不只有阴柔之美,也能够成为统御一界的上灵战将。
城门下的灵兵们叫嚷着、喝彩着、欢呼鼓舞着,期待望晴川能带领他们重振灵兵战将百年前的浴血雄风。
此时,鬓云洌走过来,一头蓬松的乱发垂落耳际,阴狠的眼神中闪耀着温柔之意。他横在路中间挡住了望晴川的去处,“晴川,别闹了,你这是想干什么?”
望晴川本来对鬓云洌就无多少好感,便好声没好气地说道:“你看不见吗,我在训练他们,若再不训练,这些灵兵御将就都废了!”
“这些都是我的份内之事,我自己知道该怎么做,”鬓云洌一脸的不耐烦,“用不着你来插手教我怎么做!”虽然他已暗恋望晴川已久,但当碰见望晴川以这种方式来越俎代庖时,还是很愤怒。
“我这可不是在教你,你自己爱怎么想就怎么想,”望晴川不想再理会他,“反正我不愿意看着这支灵兵战将就这样沦落下去,”说着,望晴川早就料到鬓云洌的怒意横生,也不理会他,“这可是主人同意了的,容不得你阻拦!”
“我可没有想要阻拦你,”鬓云洌努力压下怒火,用着商量的口吻,“但是,你见过六界内,哪有女孩子统领兵马的,这些事都是男人做的。”
望晴川惊奇地看着鬓云洌,“这又怎么了,我有这样的功力与修境,为什么不能训练他们,告诉你,我还要把他们训练得想我一样……”
“你……”二人正欲争执,却看见城池下的灵兵御将们都恭敬俯首。
“主人好!”声音响彻行云。
原来是慕晚晴,只见她走过来,面容平淡肃然,脸色冷漠,看不出是喜是悲,但分明能感觉出经过神风坛的事情后明显苍老了许多,这是任何物饰都难以代替的。
“晴川,”慕晚晴的声音铿锵有力,已然不同于前几日的虚弱无力,“你可准备好了吗?”
“准……准备什么啊?训练灵兵御将吗?”
“不!”慕晚晴摇了摇头,“我要你做灵界的主人!”
这句话久久回**,掠过人们惊错的眼神,清晰地飘进每个人的耳朵里,不容置疑,不容置辩。
“为什么?为什么要选我?!”
“因为……”慕晚晴转身离开的背影越来越远,“因为你是灵界主人最合适的人选!”
“主人,你要去哪里?”
“去我想去的地方……”
余音久久回**在灵川上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