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只要一小会就好。”宋初楹道:“量个血压看一下基础情况就能有小礼品拿,还有梅朵需要打的疫苗。”
“村里的孩子们都打过了,这是每个村民都必须要配合的,你——”
“你听不懂话吗?”洛铮打断她,棕色的瞳孔冷冷盯着她。
“不管你是来跟着做什么的,都拿着你的东西离开,我和梅朵不需要你的施舍,也不需要村里人的所谓‘为她好’!”
“怎么会是施舍?”宋初楹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要生他的气。
他却还要这么说话,还要一次又一次地推开她。
她想要把话说清楚,“那天我在卫生所什么都没和梅朵说,我给她这些,和村里的知青们给她这些,都是想要分享,怎么到你这里就成了施舍?”
“而且国家让我们到这里来,是为了全村人的健康,天花是要命的病,不打疫苗一旦传起来全村都要遭殃!”
洛铮手掌上还残留着刚刚扶住她时的热度。
但她说出的话,眼神里透出的东西却和那些村里人,那些知青没有任何区别。
“你说的分享就是让孩子们为了他们吃剩的饼干屑趴在地上去当坐骑?还是去踩烂经幡,去推倒玛尼堆,去自己家里偷东西,去和朋友互扇巴掌供他们取乐?”
什么?
宋初楹难以置信,“你、你在说什么?怎么可能?”
六五年还没有之后的大批量下乡,现在来的知青们都是自愿想要建设西北,抱有理想的。
怎么可能会做这种事!
洛铮嗤笑一声,“所以你什么都不知道,就在这里说些大义凛然的话?”
“可我不知道这些!”耳根有些发烫,宋初楹反驳,“你不能因为少部分人的行为就觉得我也一样,这对我不公平!”
公平?
他身上没有任何他们想要的东西,她却非要靠近他,能面不改色地拿出这么多东西,还知道连梅朵都不知道的过敏原。
她自己带着什么心思自己知道。
就这样的人,怎么还能对他质问公平?
宋初楹看着他眼里的怀疑和讥讽,浑身发冷。
次仁突然开口,“岗措,宋同志亲自跑来做工作,你平日里怎么样我管不了,可体检、疫苗这事事关公社大集体。你阿爸阿妈当年为救解放军同志牺牲,是英雄,现在因为你一个人要让全村都不好过,对得起你阿爸的名声吗?”
说完,次仁看宋初楹的模样,又抓过她手里的布兜塞给洛铮,“梅朵还小,小孩子馋嘴我知道,宋同志也愿意给,你就拿着就是了!”
洛铮烦透了他的说辞。
向后一挥!
“诶!”
次仁一个没拿稳,手里的布兜散开。
洛铮下意识伸手,却没能捞住。
饼干和糖果顿时撒了一地。
空气都似乎寂静了。
洛铮眉心缓缓蹙起,收回手握紧拳头第一时间看向宋初楹。
她发愣地低头看着地上,神色恍然不知道在想什么。
长长的头发垂在胸前,随着风停连发丝都不动了。
宋初楹笑了一声,转身就走。
洛铮看到了她那双从未如此平静过的眼睛,胸口又闷又燥,抬步就想要追上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