因而几个人走了一段之后,目光追随的人少了不少。
姜弥本来还在神情自如地说客套话、称赞晋昀之,然后被很轻的一句话打断了。
“……瘦了。”
“和王爷在的时候比,也长大了。”
姜弥于是一个字也无法再出声。
任由那位父亲似的将军凝视她许久。
“他对你好吗?有没有欺负你?是你真中意的人吗?”
“阿暮进来如何?”
“还开心吗?”
最后一句问的更短暂。
也更真切而小声。
“身体……还好吗?”
两人之间是更长久的静默。
贺缺很难形容他看到姜弥的表情。
她眼尾尚且浮着笑,唇却微微压平了。
贺缺清楚地听到了姜弥的呼吸声。
女孩子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住。
但她最终只是抬眼,扯出一个很漂亮的笑容,复而颔首。
“好。”
“他对我好,没有欺负我,是我中意的人。我想和他长相厮守。”
“阿暮很好……我也是。”
她说的很轻。
但似乎是为了让人安心似的,女孩子又重复了一遍。
“我也是。”
其实姜弥不爱见故人的原因很大便是在此。
他们大多会用一种极其心疼的眼神看她,不管她现在到底如何,他们都那么看她。
仿佛姜弥就该插花走马,就该矜贵难染凡尘,就该一直做天之骄子。
但怎么会呢。
她心里叹息。
确实是回不去了。
不论是雍州军,不论是当年故人,还是当年顽劣桀骜的小姑娘骑在叔伯脖子上、嚷嚷着要出去玩,被母妃怒斥的旧时光。
老肃雍王已死、姜弥中毒多年。
雍州军打散重组,西南的猛将镇守北境。
但她又实在心软。
心软到和她父亲年岁差不多的人注视着她的时候,女孩子心脏像是饱蘸了酸涩汁液,生拧出水痕。
……她确实太久没有见过父母了。
所以那个回答,就当是一并给他们的吧。
但众目睽睽之下,到底不是袒露真心的时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