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琪脸上微微一红,手掌更是微微颤抖了一下,然后沉默了几秒钟之后,这才对沈啸低声道:“谢谢你。”
沈啸没有说话,而是看着安琪,看着安琪微微泛红的脸颊,低垂的眉眼,脑海之中不禁想起一句诗来——那一低头的温柔,恰似一朵雪莲花在晚风中不胜娇羞……
…………
走到街边,站在马路之上,安琪挣脱开沈啸的手,沈啸问她:“咱们就在这里等的士?”
安琪摇了摇头:“贤德街距离这里只有四站地,我一般都是自己走着去。”
沈啸看了一眼,这马路上间或在盲道中央高高伫立的路灯灯杆,迟疑了一下,问道:“这马路上走着很不方便的。”
安琪沉默了一下,这才继续微笑道:“是啊,我有的时候就会撞到那些路灯杆子上,有时候也会摔倒,不过,我都习惯了。”
沈啸这才想起,此前看到安琪衣服上的那些污渍,估计就是摔倒在地留下来的。
沈啸想了想,这才告诉安琪:“我带着你一起走。”
安琪这一次没有拒绝,而是默然一笑。
似乎已经猜到了沈啸会这么做。
沈啸拉着安琪的手,顺着安琪的指引,一路走到贤德街。
一路上,安琪给沈啸讲了许多自己的故事。
就像面对一个多年未见的老友一样,安琪毫不避讳的讲起自己的过去。也许是在沈啸牵她手的一刹那,安琪就已经从那一只温暖的掌心之中,找到了久别的来自亲人的信任。
是的,就是亲人的信任。
她愿意将自己的手,交付给这个只见过一面的沈啸。她愿意自己前方的路由这个掌心温暖的人指引带领。
这么多年的独自生活,她的心已经很累很累。
…………
安琪告诉沈啸,自小她还是一个健康的孩子,每天活蹦乱跳的四处跑,四处颠。直到五岁那年,发高烧,得了一场大病,从那以后,自己就渐渐的看不清东西了。视力随着年龄的增加,越来越差,到的现在,安琪的视力已经几近于无。现在眼前已经是黑乎乎的一片了。
安琪的父母,在她六岁的时候,将她遗弃在了一个医院旁边,有人将她抱回家,准备领养,看到时候一个视力残疾的盲孩子,也就又将她放了回去。后来,在当地派出所的帮助之下,将她送到了一家福利院。
在哪里,安琪一直长大了十八岁。
随后又遇到一个好心的奶奶,将她带回了家。
这个奶奶姓姜,原先是一家乐器修理厂的工人。跟着姜奶奶,安琪学会了修理钢琴,调试钢琴。可惜的是,姜奶奶在安琪二十二岁的时候,撒手人寰,随后,便又剩下了安琪一个人独自生活。
安琪本来以为自己这一辈子可以就这样,在那个小镇上了此余生,然后找个差不多的残疾人嫁了,可是理想很丰满,现实很骨感。姜奶奶的侄子找上门来,将安琪赶了出来,安琪没有办法,这才来到这里,租了一间房子,然后就以调试钢琴,教学生弹琴为业,活了下来。
沈啸有些奇怪,安琪为什么不租一间平房,这样的话,安琪就不用来来回回的上楼下楼了。
安琪似乎猜到了沈啸心里的想法,微微笑道:“我猜你一定在好奇,我为什么不租一间平房,对不对?”
沈啸呆了一下,似乎也没有想到安琪会这样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