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四只小耗子（第1页）

四只小耗子

“昨天的晚餐真是美极了！可惜你没参加。”老母耗子对她的伙伴们说，“我坐在耗子王旁边第二十一个座位上，已经算是很不错了！现在我给你们讲讲那些菜，好极了！霉面包、熏肉皮、干酪皮和肉肠。从头再来吃一遍，这样就连着吃了两顿饭。除了肉肠签子外，什么都没有剩下。接着就谈到肉肠签予烧汤来，谁也没有尝过这种汤，更不用说怎么做了。大家争着为发明烧这种汤的耗子干杯。挺好玩吧？耗子壬站起来对在座的母耗子们宣布说：你们谁能把这种汤烧到最可口，谁就可以被立为我的王后，从即日算起给你们一年时间考虑。”

已经听得入神的那只耗子开口了：“可是这种汤怎么个烧法呢？”

是啊，怎么个烧法？当时，全部的母耗子，小的老的，也都问这个问题。大家都想当皇后，却又都不愿意讨那种麻烦到茫茫世界里去学，再说谁也没有离开家的本领。在外面并不是每天都能碰到千酪皮，闻得到熏肉皮味的。说不定还会活活被猫吞掉的。”

大多数耗子都吓得不敢出声。只有四只耗子挺身而出，她们年轻勇敢，出身贫寒，愿各自去世界四角中的一角。她们只带上了根肉肠签子，以便记住她们此行的目的是什么。

一年后她们回来了。但是只回来了三只，第四只还没有露面。现在到了决定的日子了，耗子王下令邀请附近所有的耗子，到厨房里集会。那三只远游的耗子排成一行站在一旁，她们为那只没有露面的耗子插了一根肉肠签子，签子上缠着黑纱。

三只耗子开始轮流讲述了。

第一只小耗子在远行中看到和学到了什么

第一只小耗子开始说：“在刚进入茫茫世界的时候，我以为已经汲取了整个世界的智慧，事实并非如此。要做到这一点，要花很长很长的时间。我漂洋过海，搭了一艘北去的轮船。我们航行了好多天好多夜，受尽了颠簸，风吹雨淋。终于到达了要到的口岸，我就离开了船。

“离开自己的家，到处都感到新奇。下船后，一下子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国家。我顾不上欣赏那里的树林、湖水和天鹅，好不容易找到我的族类——松鼠和田鼠。真令人遗憾，它们懂得的事真少得要命！用肉肠签子烧汤对它们来说真是非同一般。消息马上就传遍了整个树林，但它们都认为这是完全不可能的事。但我完全没有想到，就在这种地方，就在那天夜里，我竟然寻找到了做肉肠签子汤的方法。那正是夏夜，树林的气味格外浓郁。我坐在柔软的苔藓上，拿着我的肉肠签子。月亮的光特地照着一块地方，那里有一棵树和一片苔藓。突然有一群非常好看的小人像操练一样整齐地走来，这些人小得还不到我的膝盖，他们称自己是山精，穿着非常精致的花衣服，衣边用苍蝇和蚊子的翅膀镶着，一点也不难看。他们好像在找什么，接着有两个山精朝我走来，显得高贵的那个指着我的肉肠签子说：‘我们要找的正是这种东西！它的头是削尖了的，真是太好了！”’

“借可以，但不能要我的！”我说。

“不要你的！”他们一起说道。我松开手，他们就拿走了肉肠签子。他们跳着舞蹈走到一小片苔藓地，把肉肠签子插在绿苔藓地的正中央。原来，他们要在这美丽的夏夜用鲜花和绿叶扎一根柱子，这是他们这地方的风俗。肉肠签子好像是专门为他们而削的一样。

“小蜘蛛围绕着肉肠签子吐丝，为它挂上轻柔的纱和旗，织得细致极了，月光下白得跟雪一样，刺花了我的眼睛。他们又用蝴蝶翅膀的颜色染那些白色的纱条，纱条上显出一朵朵鲜艳的花和一颗颗闪亮的钻石，我都认不得我的肉肠签子了。这时，又来了一大队山精，他们全身**，再美也没有了。我被邀请观看这种盛况，但我只是得站得远远的，因为我对他们来说显得太大了。”

“表演开始了！好像有上千只玻璃钟一起碰响一样，我想是天鹅在唱，似乎也听到杜鹃在唱，又好像整个树林都合着一齐唱。有孩子的声音，有钟声，有鸟鸣声，多么美的调子——这些动听的声音都是从那根五花柱传出来的，真像是一部完整的钟铃合奏。那就是我的肉肠签子？我从来没有觉得它会发出这样美的音乐。因为它落在山精的手里，我真的激动得哭了，纯粹是快乐的哭。

“那边的夜实在是太短了！黎明时，刮起了风，湖泊的水面被吹皱了，所有那些飘忽的纱和旗都飞向空中。不一会儿便无影无踪。这时，六个山精送回我的肉肠签子，问我有什么愿望他们可以为我满足。于是我请他们告诉我，怎么做肉肠签子汤。

“‘就像刚才那样做！一’那位高贵的笑着说，“‘是啊，你刚才看见了。你大概辨别不出你的肉肠签子了吧！”’

“‘您的意思是说像你们那么做？”’我问道，并且说了我出来周游的目的，家里都在期待着我呢！但我总不能摇摇肉肠签予，就说汤来了吧。要知道，那可是大家吃饱后再进的一道美餐呀！

“只觅山精把小指头戳迸一朵蓝色的紫罗兰里，对我说：‘注意！现在我给肉签抹一点东西，你回到耗子王身边时，用签子碰一下他发热的胸口，那么整根签子就会开满紫罗兰，即使是最寒冷的冬天也会这样。……”

小耗子还没说完，就把签子举向国王的胸口。真的，一下子开出了最漂亮的紫罗兰，香味浓郁极了。耗子王命令几个等侯的耗子马上把它们的尾巴伸到灶里，烧点焦味出来，因为那紫罗兰的味道让它们受不了，那不是它们所喜欢的。

“你是想拿这花做汤吗？”耗子王问道。

“是啊，”小耗子回答道。于是她又掉过肉肠签子来，这时上面的花不见了，她拿着的只是一根光秃秃的签子，她把它举了起来。

“山精告诉我：‘紫罗兰是让人用眼睛看，用鼻子闻和用手摸的，还有是给耳朵听韵和给舌头尝的！’”接着她打起拍子来，音乐响起来了，不是树林里小山精们举行欢宴时的那种音乐，绝对不是的，那是在厨房里才能听到的那种。确实够热闹的}突然一下子，好像风刮过了所有的烟囱，呼呼地响。盆盆罐罐全跳了起来，火铲子在敲打黄铜锅。突然，一切又都安静下来。这时只听见茶壶低沉的歌声，特别奇妙，也不知道它是结尾还是开始。小瓦壶和大瓦罐里的水开了，好像瓦罐都失去了理智。小耗子不停地挥动着手中的指挥棒，——一盆盆罐罐都在冒气，起泡，溢了出来，风呼呼响，烟囱也在叫-嗬嗨！真可怕，连小耗子自己都拿不住指挥棒了。

“这汤可真够呛！”老耗子王间道，“该上汤了吗？”

“全在这儿了！”小耗子说完，行了个屈膝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