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元应怜!”裴令仪突然挥落满桌文书,勃然踹翻御案。
他抓起镇纸砸向元韫浓。
裴令仪控制了方向,刻意避开了元韫浓,岂料元韫浓反倒是朝着那镇纸的方向而去。
翡翠镇纸“哐当”坠地砸碎,惊得老臣们纷纷垂首后退。
飞溅的翠片有一块擦着耳垂掠过,划出了一道血痕。
裴令仪瞳孔骤缩,下意识朝着元韫浓迈出一步。
“裴清都,你真是好样的。”元韫浓看向裴令仪,制止了裴令仪的动作。
裴令仪僵硬地站在原地。
元韫浓抹去耳边血痕,泣音颤颤:“这多年心血,还不如喂狗!”
“喂狗?在你元应怜的眼里,我不就是你们元氏豢养的一条狗吗?”裴令仪冷嗤。
他余光瞥见那些臣子面面相觑,心中冷笑,面上却愈发阴沉:“明日起,你不必再参与朝政。”
面对元韫浓,裴令仪用唇语无声道:“留窗。”
元韫浓知道他估计连这会都熬不住,半夜得翻窗过来,难免无奈。
裴令仪转身背对元韫浓。
“谁管你!”元韫浓负气地拂袖而去。
待元韫浓踉跄着离去后,那些人又脸上堆着忧国忧民的神情迎了上来,“陛下圣明!皇后掌权,再放任下去……”
话音未落,裴令仪突然将奏章甩了过去。
“滚!”裴令仪吼道。
众人见他面色实在不佳,连滚带爬退了出去,又暗自庆幸裴令仪这回是真和元韫浓有了嫌隙。
裴令仪捏皱纸张的手指在微微发抖,无论方才元韫浓后退时那抹强撑的苍白是真是假,都足以刺痛他心。
何况是他害元韫浓受了伤。
裴令仪强忍到深夜才偷摸跑去了凤仪宫。
元韫浓在锦被里,听着窗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
裴令仪蒙露而来,翻了窗进来。
凤仪宫的宫人都是知道的。
裴令仪屏退宫人,掀开帐幔时,看见元韫浓还没睡。
元韫浓就知道他会按捺不住跑过来。
“疼不疼?”他轻轻拨开元韫浓额前碎发,指腹抚过她耳边的血痕。
元韫浓别过脸不说话,却在他握住自己冰凉的手时,反手紧紧攥住。
“阿姊演得太过了。”裴令仪闷声开口,“我刻意避开阿姊的,阿姊却偏偏凑过来。”
他将元韫浓搂进怀里,下巴抵着元韫浓发顶,“我又伤到阿姊了。”
“做戏得做全套。”元韫浓顿了顿,声音放柔,“不然他们怎么信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