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姊。”裴令仪无奈道。
片刻后,他松了手,让元韫浓对镜子瞧一瞧,“成了,阿姊瞧一瞧?”
元韫浓偏过脸,定睛一看,裴令仪描得眉漂亮又英气。
她不免有些诧异了,“真想不到啊,原来你是深藏不露。”
“那我可算是一雪前耻了,先前画不好,可是就被阿姊笑话了半天。”裴令仪笑道。
元韫浓不可置否,转向他,问道:“这深浅如何?”
裴令仪笔尖一转,用笔杆挑起元韫浓下巴,“我瞧着恰恰好。”
元韫浓用手拍开笔杆,“从哪儿学来的这纨绔子弟一套?莫不是背着我去哪里的秦楼楚馆了吧?”
“阿姊真是冤枉我。”裴令仪故作可怜。
他凑过去,在元韫浓耳边低语:“妆罢低眉问夫婿,画眉深浅入时无。”
窗外忽有鸟雀啼鸣,新裁的花枝探进窗棂,瓣上晨露滚落妆台,恰融了昨夜的残脂。
裴令仪取过朱砂笔,“我再为阿姊添妆吧。”
“你们瞧瞧,我们清都如今是无所不通了,不仅仅是描眉,连添妆也会。”元韫浓侧脸过去,向身边的女官们取笑裴令仪。
霜降和小满她们也笑:“可见陛下背地里是为殿下下足了功夫呢。”
“还是叫五郎吧。”裴令仪却笑,“叫陛下显得生疏了,我分明还是与阿姊一家人。”
女侍们便去看元韫浓的意思,见元韫浓没有反应,通通笑唤五郎。
元韫浓看裴令仪画得细致入微,“你又是描眉又是添妆的,一会内侍们来喊你去议事,可得迟了。”
裴令仪在她眉心描了朵桃花,“她们若问今日是为何迟了,便说……”
元韫浓挑眉,等待他的后续。
笑意染亮他眼底,“便说孤,在侍奉国母。”
元韫浓笑着拿团扇敲了一下裴令仪的额头。
*
少年夫妻,少年帝后。
容易给人一种误解,就是好说话,好办事。
裴令仪和元韫浓觉得那些老臣迂腐,那些老臣觉得他们二人荒唐。
例如说帝王朝会时颈上的抓痕显眼,例如说皇后的奏章朱批上印着无法忽视的蜜饯糖渍,例如说帝后二人总是动不动打言官的板子。
又一次在他们上奏请求让女官辞去前朝官职,转而入后宫官职被驳回后,元后当朝拂袖而去,而他们的仪帝抛下满朝文武,追了上去。
臣子们在后边纷纷摇头哀叹牝鸡司晨。
“难道天要我大裴二世而亡吗?”
“何须二世?再这么下去,一世就完了。”
“大人此言差矣,依我之见,这瞧着是比南朝之时好了不少。帝后二人励精图治,既能御下又能爱民,是好事啊。”
“哪有一个繁盛的王朝君王,是如此被皇后所支使的?后宫干政,外戚势大,这分明就是亡国之兆啊!”
“大人言重了,殿下是个明理人,朝中有女官也不见得是什么坏事。”
“这些女官就要把你我的位置给占了,看你到时候还笑不笑得出来!”
“总得想个法子……不如我们单独和陛下说吧?陛下就算是再爱元后,也无法忍受依附于元后之后啊。”
“只要我们说得多了,无论如何,陛下总会往心里去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