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令仪自己的睫毛也颤抖了一下,平静地看着满地的血和滚落的人头。
二弟瘫坐在地上,而张开华爆发出类似于嘶吼的哭喊声。
“我们走。”元韫浓轻声道。
“好。”裴令仪揽着她的肩膀,转身进入夜幕之中。
裴九和小满手持刀刃,边紧盯着张开华和二弟,边往后退。
确认二人没有异动之后,便转身快步跟随上主子的步伐。
四人的身影消失在朗月之下。
前世元韫浓被裴令仪拉着看了那么多枭首示众的场面之后,再加上久居权位,断人生死,早已经没那么怕了。
但裴令仪遮住她眼睛,她也不会辜负这番好意。
裴令仪说:“如此一来,他们兄弟二人就算是为了家族重修于好,也断不可能破镜重圆了。”
“那是自然。”元韫浓弯了弯唇,“我想,怕是连维持表面上的和乐,也难做到了。日后怕是同在一屋檐下遇见,也只会匆匆而过吧。”
“阿姊猜得很准,张开华果然更喜爱他三弟。”裴令仪点头。
元韫浓道:“张开华三弟是白丁,二人当中杀他,省事许多。我想张开华会选三弟活,恰好杀的就是他选的那个,离间活下来的那个。”
毕竟二弟有官职在身,三弟就不一样了,一介白丁,杀了还能用她郡主的身份盖过去。
坐上回府的车马,元韫浓脱下外裳还给裴令仪。
“张开华会去惠帝面前状告阿姊吗?”裴令仪问。
“知道告了也没用,还没有证据,更会被我那好阿舅看不顺眼,他才没蠢到那程度。”元韫浓摇头。
裴令仪隐隐担忧,“只是如此一遭,张家打击报复必然会加倍。”
“本就是不死不休了,还差这会吗?”元韫浓笑。
她拢了拢耳边垂落的发丝,“城西那边,我会去解决,被这巫女之祸牵连者,着实可怜,着实无辜。至于那些嚼我舌根的……”
“拔了他们舌头?”裴令仪用询问的目光看向元韫浓。
元韫浓笑:“不就是用这妖孽之名的谣言吗?待我派人去传,说是宫中西面有妖孽,宫中正中也有妖孽。哦,还有,城西也有妖孽,城东城北都有。”
宫西是慈宁宫的太后,中宫则是皇后的凤仪宫。
城西正是张家,而城东有齐家白家,吕家则是在城北。
“那么多妖孽,我倒要瞧瞧他们届时怎么捉得过来。”她道。
“阿姊好谋算。”裴令仪温声夸奖。
元韫浓心情愉悦,“说得好,虽是同那几家是仇敌了,但他们也不是什么内部团结的。三皇子和五皇子的阵营,本就是互相敌视。”
裴令仪略一颔首,“他们根本经不起挑拨离间,很快就会分崩离析。”
“太后和皇后不会允许张家好过的。”元韫浓说。
太子之争,本就如此,不是你死我活,就是有第三者渔翁得利。
齐家和张家都希望出个皇帝,但凡是对面的皇子登上了皇位,对他们家族而言都是灭顶之灾。
就算是为了自己的脑袋,他们也会使出浑身解数要对方死。
元韫浓不紧不慢地拿指尖叩了叩扇柄,“就如今这架势,断然是不可能叫慕载物登上皇位了,元氏得支持三表哥了。”
裴令仪眸色渐深,“可若是三皇子登基,他身后的太后和皇后,还有齐家和白家怎么办?”
“我兄姐都支持三皇子,如今这局面,也不可能再两头下注了,跟张家已然是不死不休。”元韫浓思索。
裴令仪说:“若三皇子并非明主,那又当如何?有太后和皇后在背后挑唆,哪日飞鸟尽,可会良弓藏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