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中学应该有教师住宅吧?为什么不住在那里,而要住在这么偏僻的小巷里呢?”
“我说过了,这里离唐诚住的绿野小区近一点。我是个爱慕虚荣的人,要不也不会和前夫结婚,我前夫的父母是搞贸易出口的,很有经济实力和社会地位,所以我才会嫁给他。同时,我还是个极度自尊又自卑的人,怕被学校的同事嘲笑,所以才决定住在这里。‘卖鱼生怕近城门,况肯到、红尘深处?’。”她无奈地摇头,随口诵出陆游的词,当语文老师就是不一样。
“我们想知道那天晚上你和唐诚在一起的细节,请你实话实说。”
“你们想知道什么?我们都是成年人,没什么不好意思问的。”她没有一丝羞涩,好像唐诚是她的合法丈夫似的。
“从那晚唐诚来到你家之后到早上的整个过程,越详细越好。”
“那天晚上他大约十一点半来我家里,他说肚子饿了,想和我一起出去吃宵夜,我不想换衣服,于是把冰箱里菜心、明虾、羊肉煮来和他一起吃,我们每人喝了一瓶葡萄酒,然后就上床睡觉,睡觉前做了夫妻应该做的事……就这样。”
“你难道不知道唐诚有高血压不能喝酒吗?”
“他说喝了酒以后,可以缠绵得更持久。他还说他几乎天天喝酒,如果患者都是听医生的,那做人就没有乐趣了。我们已经半个月没有见面了,每次见面,唐诚都非常迷恋我的身体,他说只有在我身上才能忘掉一切烦恼。我真的很爱他,一切都听他的。我坦陈我也很贪心,总想把失去的美好时光夺回来。总之,他是男人中的男人,你懂的。”她的声音像叫春的猫一样,沉浸在甜蜜的回忆里,似乎已经忘掉有两个男警察在她面前。
苏芬迟疑了一下,她不知道是否应该据实回答,听说刑警队有测谎仪,如果说谎会被检测出来,于是,她决定实话实说:“对,我们几乎一夜没睡,一晚亲热了三次,我们都很兴奋,没有一丝睡意。双方都竭尽全力相互索取。”
“谢谢你的坦诚。你难道不知道烈酒加贪欲会使他心脏病发作吗?你这不是爱他,而是在害他!”
“我不知道他有心脏病,真的,认识他那么多年了,他从来没有和我说过他有心脏病,只说他的血压比较高。以前我们在一起时,他也和那晚一样,一晚上做三次,他的死难道跟我们缠绵有关系吗?”
“当然有啊。过度劳累会导致他血压升高,同时会造成心律不齐和心室肌收缩异常,他是因为服用了氢氯噻嗪片和抗心律不齐药而导致休克,在驾驶车子过程中车毁人亡。请问你有没有让他服用抗心律不齐的药?”
“……没有,他又没说心脏不舒服,干吗要吃药呢?”她停顿一下说。
“那他有没有服用氢氯噻嗪片?”
“没有,他那晚一切都很正常,为什么要服用氢氯噻嗪片呢?”她毫不犹豫地回答。
“唐诚是如何通知你,他要来你家过夜的?”
“很简单,发电子邮件,内容只有寥寥可数的几个字:亲爱的,今晚我要与你共度良宵,下夜班之后见。我们习惯用这种方式沟通,我们觉得这种方式浪漫又省钱。”
“你和唐诚幽会多久了?”
“三年多了,一千多个日子就这样被他消耗了。”
江一明觉得这只是苏芬的一面之词,可以说死无对证。这样问下去也问不出东西来。但是,苏芬有故意诱使唐诚过度劳累的可能,男人是经不起女人的**的,无数的史实证明:红颜祸水。其中褒姒烽火戏诸侯,导致周幽王亡国最为典型。
江一明站起来,递给苏芬一张名片,叫她想起什么疑点来时,请给他打电话。她点头称是。等他俩走了之后,她立即把门关上,回到沙发上发呆,感到一种莫名的压力。
5
“江队,你认为苏芬会说谎吗?”周挺在开车回队的车上问。
“这个女人表面上很坦诚,什么都肯说,也敢说,但是,我觉得她的城府很深,从她的微表情来判断,她对我们有所隐瞒。唐诚加班到深夜11点,又喝了一瓶葡萄酒,再加上纵欲过度,肯定会导致他心脏病发作,为什么她不懂得爱护他,而要任凭他放纵呢?”
“是的,她很可疑,我认为她可能是恶意的,可是这种案子很找到证据,给她定罪……江队,你和婉晴姐一晚最多做多少次?”周挺挤眉弄眼地调侃江一明。
“既然是高富帅,当然不可能是处男,不过没什么经验,只是和初恋上过床,但那已经是非常遥远的旧梦了。为了刑侦事业,我真的无暇顾及,正如苏芬所说的惆怅旧欢如梦,醒来不堪回首。”周挺感叹着,他难得如此。
“‘惆怅旧欢如梦,觉来无处追寻。’不是苏芬说的,是宋朝词人孙洙写的《河满子·愁怨》,这是婉晴教我的。”
“真羡慕你们这对神仙眷侣,你们经常学李清照和赵明诚赌书泼茶吧?”
“你还算有点文化,也懂得赌书泼茶的典故。我哪有空和婉晴赌书泼茶,我有自知之明,和婉晴赌书泼茶,我会被茶馋死、渴死……我们还是从浪漫的宋朝穿越回来吧。你觉得如何才能抓住苏芬的把柄?”江一明问。
“我们继续查看监控录像吧。我是这样想的,如果苏芬诱使唐诚纵欲过度,造成心律不齐,而她家里又没有治疗心律不齐的药,那么,她可能会建议唐诚去买药,而唐诚已经很累了,只能叫她帮忙买药,所以,她可能出现在监控录像中。”因为他们还没有看完监控录像,只看到唐诚进入苏芬的大门之后赶去找她了。
“你的推理有点道理,如果唐诚是被谋杀的,凶手应该是白月儿或者苏芬,因为只有她俩有机会对唐诚下药。虽然白月儿去了北市,但是,如果她交代唐诚必须服用氢氯噻嗪片和心律不齐药,或者苏芬叫他服用这两种药的话,就能杀掉唐诚。”
“会不会白月儿和苏芬勾结一起谋杀唐诚?”
“也有这种可能,但是,概率不高,我更倾向苏芬谋杀唐诚,她可能对唐诚迟迟不肯离婚而产生杀意。过分炽烈的爱情是会使人发疯的,比如林黛玉太爱贾宝玉,最终使自己病入膏肓,香消玉殒。所以,我还是觉得爱情要细水长流慢慢地温暖才好。有句流行话叫作:‘深情不如久伴’。”说到这里,车已经到市局门口了。
江一明走到吕莹莹的面前,对她说:“莹莹,我们走了之后,你有没有继续查看红旗街的监控录像呢?”
吕莹莹沉浸在工作中,突然听见江一明的声音,猛然醒来:“没有啊,有必要继续查看那里的监控录像吗?你们不会没找到唐诚的情人吧?”
“找到了,她名叫苏芬,是23中学的语文老师,但是,我们怀疑她说谎,所以,必须继续查看那里的监控录像,你如果没空,我和周挺来查看吧。”
“罗达和旭东方一下子找不出来,现在的案子更要紧,你去办公室休息吧,快吃晚饭了,我来查看,有发现马上向你汇报。”吕莹莹举起双手,伸向天空,伸一伸懒腰。
这时罗进来到江一明的办公室,他关切地问:“江队,案子有眉目了吗?”
“有嫌疑人,但是不知道能不能找到证据证明她杀人……你有发现吗?”江一明知道他是来汇报情况的人,否则,很少来找他。因为罗进非常忙,整个1号重案组,罗进在学习新知识上花的时间最多,也是最努力的人。